“木头凌!”英大喝道。凌一闻声扭过头,一块冰激凌奶油直扑向脑门。
凌一的脚已经抬起,却又默不作声的放下。一张“干巴巴”的脸顿时被奶油浸湿,只留下一双平静的眼神,默默看着英。
整张挂满奶油的面容,再配上那对万年不变的“木头眼”,英双手捧腹仰天大笑起来。先前被凌一恶搞出的怒气终于吐出来一回,还故意做出得逞的样子。
金木掏出纸巾,忍住笑意递给凌一:“别这样欺负他。”后面那句话是指英的,不过看到凌一那滑稽的模样,金木也别过头偷笑。
凌一并没有感到恼怒,他朝远边扬了扬下巴:“那里。”“嗯?”金木和英都疑惑了,他们看向凌一所指的方向时,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英失望地回过头:“什么嘛,木头凌你又在骗人了。”不到一会他的视线中涌出奶油,在他瞳孔中慢慢变大甚至要盖住他的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大块的奶油覆住他的面容,只留下一滴奶油缓缓滑过脸颊。
“骗的就是你。”凌一收回手,脸不红心不跳,金木忍不住了,放声大笑:“哈哈!”
英迅速抹去奶油,两眼直喷火:“木!头!凌!”说完,恶魔手抓向凌一,试图将其碎尸万段。凌一脚底抹油飞快地往后跑,两人一会儿冲到金木面前,一会儿绕到后面围成大圈疯狂奔跑。
金木眯眼笑了,但转念一想,仿佛想到了什么。这时凌一和英从金木眼前钻石,英露出邪邪的坏笑,凌一手边也多了滩奶油,这两人串通好了吧?
金木急急忙甩手做出个“不”字形状:“别,等等!”但凌一和英默契地拍向金木。
“啊!”这下子是金木的惨叫声了……
三人在夕阳下奔跑:
“木头凌!你别把水泼在地上,我又摔了!”
“呵,呵。”凌一干巴巴地笑,比哭还难看。
金木急忙去扶英,结果还没拉起来,自己也扑通摔倒,屁股一阵发疼,他摸索了一会儿地面,喃喃自语:“润滑剂……”
凌一伸出手(对金木),说:“起来吧。”“嗯。”金木应道。借着林一的手臂站了起来,导致只有英还摔在原地。
英架起一只手想爬上来,掌心滑溜溜的,还没爬稳又跌了下去,屁股疼得更厉害了。跌下去,爬上来,又摔下去……
“木-头-凌!”
凌一塞给金木糖,这种巧克力糖他经常带,而金木和什造都爱吃。甜。连他也记不清自己早上买了多少个,反正老板每天清晨都被迫提前营业,巧克力糖活不过七点。
“谢谢。”金木眼里跳动着喜悦,问道,“不去扶英吗?”
凌一平静地说:“让他先冷静下。”不知不觉间话也多了起来
远处的英翻身滚到没有润滑剂的地方,一个鲤鱼打挺站得起来,这种润滑剂并不会弄脏衣服。英满头黑线,扑向凌一:“可恶!”
凌一挥动双腿又溜了,论跑步,他还真没怕过谁。
……
金木端起临时借的相机,说道:“茄子。”
英在左边冽开那生气蓬勃的笑脸,洁白的牙齿,更具活力。凌一则在右边站着,嘴里轻吟“茄子”,却做不出笑的动作,自己笑起来太丑了。
“木头凌就是木头凌。”英一脸不爽,“连笑都不会。”他走过凌一身后,双手捏住凌一的嘴角,然后渐渐拉开,做出笑脸状。凌一学的很快,顺着英的动作“笑”。虽然勉强,却也比之前好看多了。
英趁势靠在凌一肩头摆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左手还比出“耶”的手势,金木迅速拍下这一幕,留下一张英与凌一的合照。
“金木,快来快来。”英招手呼喊金木。金木挤到两人中间占了个C位,三人露出笑容:热情、温柔、冷淡。
“庆祝我们的友谊,干杯!”三人的可乐在半空中碰撞,引发一阵阵泡沫。英一饮而进,酥麻的牙齿和舌头一起摇摆。
“金木,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喰种怎么办?”凌一突然抛出了这个问题,目光驻留在金木身上久久未去。
“凌一君怎么会突然问到这个?”金木刚喝一口,有些不解。
凌一依旧是那样冷淡简洁:“回答我。”
英把杯子放在桌上蛮不在乎地说:“木头凌,如果你变成了喰种,我们一定先打醒你,然后把你带回这里。”
“用可乐喂饱你!”英只当凌一在开玩笑,他本来就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变成喰种?金木点头,表示赞同英的话。
凌一打量了一遍这里,这是一家便利店:专卖可乐的那种。他扫视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可乐,思绪也标到别处:如果自己有一天死了,就把尸体放在这里吧,方便想金木他们。
金木看了看表惊呼道:“糟糕,已经6点了!”他的礼物还没送呢,这一次玩得过头了,连本来的目的都忘了。英瞬间清醒,凌一肯定意识到了什么,刚才的那番话,不会是最后的离别了吧?
“没事。”凌一仿佛忘了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凌一……”金木有些感动。只有英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不满道:“这突如其来的伤感是怎么回事,木头凌你又在哄骗金木了。”
桌子上多了几张崭新的照片,那是金木拿上来的,他努力露出温柔的笑容:“凌一明天就要离开东京了,我收集了以前一起拍的照片作为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和你在一起的时光,真好。”金木说着,眼角挂起晶莹的泪滴,凌一不让他们去送行,今天的玩耍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凌一朝金木头上来了个暴粟:“笨蛋,我只是离开东京而已,又不是离开你们。”
别怕,我不会离开你们的
金木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揉揉发疼的脑袋:“好像是哦,我又钻牛角尖了。“英在这时也递出了一枚笑脸徽章,通体金黄,两只眼睛一条腿是最普通的笑脸表情,英有些不自在。
“最讨厌这种离别的时候了,扭扭捏捏的。”
凌一拿过那枚笑脸徽章,徽章在掌心处发出丝丝凉意,这里面加了块电池。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英自己做的,可能还有别的功能。
“谢谢。”凌一很快便明白了,英这家伙把徽章改造成了一种微型手电,是担心他怕黑吗?又或是担心他丢东西找不回来了。
凌一以前的记忆都没有完全想起,他还挺丢三落四的。
“木头凌你老是冷冰冰的。”英做出一副鬼脸,“记住要多笑点。”
“哈。”凌一又露出那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你这家伙真的是……”英撸起袖管准备开干,被金木死死拦住。
凌一看着他们嘴角竟不自觉的浮出笑意,这就是笑吗?凌一思索起来,自己大概很久没笑过了吧。
“再见。”凌一起身,手上的表泛起淡淡的银光,时针已经指在6点上。金木突然发现凌一把表调慢了十分钟,是因为他们吗?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暖流。
“木头凌,记得多笑!”英大喊,热情的眼中掠过深深的失落,金木站起来招手向凌一告别:“再见。”凌一微微点头,卷起桌上的照片离去,脚步愈来愈快,直至消失在金木和英的视线中。
“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凌一低语。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白发男子问道。他约莫20来岁,但头发却白了一半,一只眼睛隐隐显现出青光眼的特征,他旁边站着凌一。
“有事。”凌一回答,现在的他学会了撒谎。
有马贵将和凌一既是师生又是父子,凌一是有马在海边凌晨时分捡到,当时有马将他带回来,依照凌晨定性为凌,依据他腰间所配的令牌取名为一,故有凌一之称。(似乎有点扯)
CCG里传言凌一是有马贵将的私生子,但不到半个月就被有马辟谣,对外称其是自己的学生,在有马的指导下凌一进步飞快,身体素质和心理承受能力极为惊人。
“未来的黑发修罗!”凌一简直是天生的搜查官。
“明天的毕业考试有把握吗?”“嗯。”即使是与恩师对话,凌一的回答也是那么的简洁,而有马习以为常,大手一挥,一柄太刀落在凌一身前。
这柄太刀是库因克所制,而库因克是唯一能对喰种造成杀伤的武器,也称昆克。在实力强的人手中还能当场击杀喰种,断其自愈能力。
凌一拾起太刀,摇摇头:“不顺手。”目光拂过那刀刃,虽锋利光滑,但少了感觉,是一把没有灵魂的刀。他收回目光看向了有马:“能用。”
能用,这是他最简单又最实在的评价。
有马又掷出一柄刀,不过这柄刀却只剩刀柄和一点残刃,陈旧肮脏。凌一接过刀柄,左手握住刀柄的一刹那,几块锋利的碎片从脑海中闪过。
“卖刀了,卖刀了,锋利无比的好刀哦!”小贩的叫卖声不大,却有一种莫名的曲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在打鸣,吓的行人四处逃窜。
“唉!一群不懂得欣赏刀的凡夫俗子,真是没见过世面啊!”他扛起装满刀刃的木箱,正欲离去。
一名小男孩走到了小贩面前,手里捏着一沓钞票:“你这里最好的刀是哪把。”小贩眼前一亮,将木箱重重地砸在地上,“我这里都是好刀,随便挑一把都能横扫世间一切天下无敌!”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吹牛。
小男孩递出钱,小贩喜笑颜开,拿到一边数了起来:50,100,150……”而小男孩伸出手,抓住众多刀刃中的一把并奋力将其拔出,拉到阳光下看清。和普通的刀没什么两样,却让小男孩心中一颤。
小男孩缓缓拂过刀身,能照清自己的那双眼睛,他喃喃自语:“就命你为“征”吧。他举起刀,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沉重:“与我征服这乱世。”
……
碎片骤然消失,凌一打了个寒战,他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柄没有刀刃的刀,嘴中轻吟:
“只杀不御——征!”
美好的时光终将会逝去,残酷的现实露出爪牙,摆在凌一面前的注定是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