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张九龄紧紧的抱着父亲,一时间所有的委屈都爆发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到后半夜才终于体力不支沉沉的睡过去了。
第二日清晨起来时,张九龄觉得浑身都疼,眼睛也不舒服,揉了揉感觉手感和平时不同,心里猜测着是不是哭肿了?
走到铜镜前,果不其然一双眼睛就像鱼目似的,向外凸起,肿的像核桃一样。
双手拖着腮帮子,正在想着要是这样出去自己的一世英名一定会毁于一旦的,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知道是甜甜,便没有理会继续对着铜镜发呆。
甜甜端着铜盆进屋伺候张九龄洗漱,刚踏进门槛,就见着自家小少爷坐在铜镜前不知在看着什么。
把铜盆放在案上,走进后才发现小少爷瘪着嘴,拖着腮,眼皮红肿把眼睛挤的眯成了一条缝,甜甜突然想到一个词——‘一线天’,不细看都要以为他坐着睡着了呢。
“噗嗤——,少爷,您怎么坐着睡着了,快醒醒啊!”
忍不住笑出了声,甜甜和张九龄一起长大,虽是主仆,可张九龄却从没把他当成过仆人,都是如同亲弟弟一般的对待。
甜甜因为性格软弱总是会被别人看不起,张九龄便就护着,不让别人欺负他,也正是因为如此,甜甜才敢不顾主仆尊卑,嘲笑他嘲笑的这么肆无忌惮。
张九龄皱着眉,满脸阴沉,眼里透出危险,可是那条缝那么细,别说眼神了,眼珠都看不见,而且他眉毛一皱,更是莫名的喜感,又是一阵嘲笑。
“哈哈哈哈——”
“哎呦,我的妈呀,肚子疼,哈哈哈哈——”
看着甜甜蹲在地上,捂着肚子,肩膀都笑的发抖了,不爽的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
他是说了不让别人欺负,可自己又不是别人,哼!
“快去拿鸡蛋,还有,不许跟别人说!”
开玩笑!他张九龄把眼睛哭肿了这么丢人的事儿,怎么可以让别人知道。
在成功的吃了一顿‘糖炒栗子’后,甜甜揉着脑门的去厨房拿鸡蛋了。
温热的鸡蛋,滚在眼睛上很舒服,在看着差不多不肿了之后,张九龄这才去前厅给父母请安。
“爹娘,早!”
他今天穿的一身湖蓝锦袍,乌黑的头发全部拢到脑后,用白玉发冠束起,婴儿肥的脸,笑的露出了小虎牙,神采飞扬,看着甚是讨人喜欢。
“我今日晨起时听说,元元把眼睛哭肿了?”
听见这话,张九龄顿时收了笑,虎着张脸,瞪着甜甜
“甜甜!”
猛然间听见张九龄愤怒的声音,甜甜吓得差点没把手里的碗筷扔了,知道大事不妙,甜甜撒丫子就往门口跑,张九龄一把抓起盘子里的瓜子就追了上去,边跑边扔
“我不是说了不许告诉别人的吗!你还说!我让你说,让你说——”
“哈哈哈哈——”
张父看着两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转过头看着张夫人,巧笑嫣然的样子与自己梦里的一样,岁月静好的感觉让他一时有些感慨,伸手紧紧地握住了张夫人放在膝上的手。
“夫人,你辛苦了!”
“元元平时虽顽皮,但是很懂事,倒也不辛苦,只是你呀,可是平时都没有好好休息,看着都瘦了。”
心疼的抬手抚上他的脸,还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只是有些瘦了。
“无妨,早日处理完,才好放心的带你们回家呀。”
眯着眼睛,脸在张夫人的手上蹭了蹭,这幅样子像极了平时撒娇的张九龄,张夫人微笑着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整个北蛮的王,如今蹭着自己的手心,满眼爱意的看着自己,说要带自己回家…
多年前——
那时的张夫人还不是张夫人,是药王谷的大小姐,可是这位大小姐虽是老药王的女儿,却望闻问切一概不知,倒是刀枪棍棒样样精通,耍得利索。
还说着以后要骑马仗剑走天涯,把老药王愁的呀!非逼着她学,可那时的张夫人马虎又大意,确实不适合学医。
老药王让她学扎针,结果因为扎错穴位,让曲晓峰瞎了数十日!
让她学认草药吧,结果把白头翁认成了芹菜叶,差点儿没毒死自己!
最后无奈只好让她去煎药,结果还把药房给烧了……
看着药房熊熊燃烧的大火,老药王心好痛又欲哭无泪,叹了口气,算是彻底被这位大小姐的‘本事’给征服了。
所幸还有曲晓峰这个嫡传大弟子,药王谷不至于后继无人,所以老药王便也就由着她去了。
大小姐得偿所愿,束起长发,一身男装,入了江湖,行侠仗义。
一次出行,在山上捡到了被人刺杀,一身重伤已经昏迷不醒的北蛮三皇子,也就是那时的张父,大小姐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给他擅自用药,而是把他带回了药王谷。
后来的事情就和话本里的爱情故事一样,两人朝夕相处,暗生情愫,于是三皇子一纸婚书、三媒六聘把这位大小姐娶回了家。
那时的北蛮朝堂并不太平,王上已是垂暮之年却还未立太子,各种势力尔虞我诈、明争暗斗。
在张九龄第一次遭到刺杀后,三王子三王妃卧房的灯火亮了一夜。
第二天夜里,王府走水,三王妃和年仅三岁的小王孙葬身火海,当衙役从王府里抬出一大一小两具焦尸后,三王子跪地痛哭。
那天夜里,一辆极不起眼的素布马车旁,三王子蹲在张九龄身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以后就靠他保护娘亲了。
那时的张九龄并不明白什么权宜之计,只知道爹爹看起来很悲伤,脸上是他读不懂的神情,小小的张九龄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和娘亲上了那辆前往边境小城的马车。
一场大火,一招金蝉脱壳,三王子再无软肋,世上也从此再无三王妃和小王孙张仲元,倒是那边境小城里多了个张夫人和张九龄……
这一招是张夫人提出来的,当时为了争夺太子之位,那二王子明里暗里使了不少手段,都收效甚微,后来竟是把主意打到了张九龄身上!
张夫人不敢让张九龄涉险,于是就想出这么一招金蝉脱壳,即可以让她们母子远离这些朝堂纷争,也可以让三王子再无后顾之忧。
后来北蛮三王子忍着悲痛,带兵立下赫赫战功,王上册封他为太子。
前不久,王上驾崩,登基大典结束后,这位新王便马不停蹄的赶来接他们回家了…
毕竟昨天才受了罚,还是有些体力不济,闹了一会儿有些累了,便放过了甜甜,一转头就看见自家父母甜蜜对望着。
眼波流转是他看不懂的深情,只觉得眼熟,仔细想来,曲晓峰看着母亲的眼神好像也是这样的,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元元——”
正在发愣,就听见父亲喊他,回过神来向父亲走去,拱手作揖,喊了声父亲。
张父想着昨天他那副样子,担心的问道:
“身上感觉怎么样,可还有不适?”
“并无大碍,阿爹不必担忧。”
“那我们便明日启程可好?”
张父是着急的,毕竟新王登基,还有许多事需要他来处理,张九龄看出了父亲的欲言又止,出声回道:
“今日启程吧,孩儿已无大碍,早一日启程便可早一日回家!”
张九龄冲着父亲冁然而笑,看着如今已经长大懂事的儿子,张父很是欣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那便今日启程。”
和父母一起用过早膳后,张九龄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甜甜收拾东西,满心的欢喜,开心的和甜甜说着话
“甜甜,你知道吗,我已经九年没回家了……”
“不知道张婶的身体可有好些?后院的竹子现在长得有多高了呢?”
“还有还有……”
甜甜抬眼望去,就看见自家少爷坐在床边,两条小腿一摇一晃,笑的露出了小虎牙,眼里满满的都是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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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文
渣文笔勿喷
(勿上升正主!!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