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下,张九龄正顶着烈日在扎着马步,半散着的头发已经被汗打湿的像被大雨淋过一般,额前的头发贴在皮肤上,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又重重的砸在地面上,不一会就被烤的炙热的地面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
灰色锦袍早就脱下,身上只穿着件薄薄的中衣,此刻也是汗湿了大片,黏腻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黑红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眉头紧皱着,太阳热辣,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一双小腿止不住的打颤,他已经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了,可就是咬牙坚持着,不肯认错。
甜甜蹲在他身边,已经劝他劝的口干舌燥了,可是自家少爷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死倔,认定了的事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张夫人瞧着自己的儿子这幅模样,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离张九龄约莫七八尺的地方,瞧着他那双与自己十分相像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悔过,娥眉微蹙眼里没有一丝心疼,原本温柔的声音此刻也是透着一股子严厉。
“元元,你可知错?”
张九龄咬牙强忍着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稚嫩的声音里面透着十足的坚定:
“我没错!”
张夫人失望地叹了口气,紧皱着眉,伸手接过下人递来的鞭子,厉声说道:
“跪下!”
少年小小的身躯抖了一下,微怔片刻后,没有犹豫猛地下跪,膝盖重重的嗑在了地面上。
好巧不巧张九龄跪下的地方有些小石子,那小小的膝盖重重的砸在那尖尖的小突起上,疼的激出了些冷汗,可依然是紧咬着牙,直直地挺着背,一副就是不认错的倔强模样。
甜甜见他还是这幅模样,害怕夫人真的会打他,于是继续着急的劝着:
“少爷,您就认个错吧!”
“不,我没错!”
不忍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模样,可心想这次是真的不罚不行了,于是转到他身后,高高的举起手里的鞭子
“啪——”
狠心抽下了一鞭,张夫人本是个习武之人,怕打伤了他也是收了不少力道。
可奈何张九龄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细长的长鞭打在他单薄的脊背上,一下就受不住的向前扑去,手撑着身子,一会儿又慢慢起身,被鞭子抽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可他依然努力的把背挺的笔直,毫不示弱。
张夫人看着他这幅倔强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厉声呵斥道:
“我平时可是太娇惯着你了?竟把你宠的这般纨绔、不讲道理!我让你习武,是希望你以后不论是入朝为将还是入世行侠,都能保护自己,而不是让你恃强凌弱,仗着自己会点儿武功就跟人打架,如若我方才不拦着,你可是要打死那个孩子?”
“我再问你一次,你可知错?”
娘亲从来都没有打过自己,这是第一次,记忆里,娘亲从没发过火,也不曾这般厉声苛责过他。
即使是他调皮闯了祸,娘亲也只是把他单独叫到书房,边让他抄书,边柔声的跟他讲一些他能听懂的道理。
他知道娘亲是真的生气了,也明白自己不该打架,可他就是气不过,凭什么自己这么好的母亲,到了他们嘴里变得那般不堪。
“我没错!”
“啪——”
抬手又是一鞭,这回张九龄支撑不住了,趴在了地上,想接着起身,可是就是爬不起来了。
这回忍不住了,张夫人赶紧丢了鞭子,跑过去,伸手抱起张九龄查看伤口。
就见原本小麦色的小脸有些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挽起他的裤腿来看,那颗石子是生生的扎进了肉里,娇嫩的皮肤一片通红,眼看着就要肿起来了,手也因为往前扑时蹭破了皮,正渗着血。
张夫人顿时心如刀绞,泪流满面,看见娘亲哭了,再也忍不住眼泪的张九龄泣不成声地说道:
“娘…娘亲,元元…元元没错,是他…他们错了,他们说…说娘亲是…是…娼妇,还骂…骂了好多难听的话…,元元…元元记得…娘…娘亲平时教导我不要在…在意别人…可是…可是……”
张夫人心中顿时是五味陈杂,她今日看见张九龄在街上同别人打架,那是她第一次见自家孩子跟别人打架,少年那眼中凶狠的目光真的吓到她了。
他明明才十二岁,可打架时眼神狠厉的,不像个少年!
回想那时张九龄只有四五岁,从街上回来后抱着张夫人就开始哭,问了下人才知道,原来是街上的小孩骂他,骂他是‘野孩子’。
张夫人一边柔声地哄着他,一边跟他说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
后来张九龄不再提这事儿,张夫人便以为他真的不在意了,却忘了,张九龄不过才十一二岁,哪有那么洒脱,不过是每当提这事儿时母亲眼里流露出的伤怀比那些话语更扎他的心罢了。
懊恼着平时只顾着药铺生意,竟是忽略了对他的关心,正想着,怀里的孩子却没了声音,低头一看,竟是晕了过去……
刘叔刚解决完被打孩子的事儿,前脚刚踏进大门,就见甜甜着急忙慌的从里面跑出来,险些撞到他,一问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忙跟着甜甜去药铺请大夫。
曲晓峰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刘叔讲了个大概,迈步进入屋子时,就看见张夫人正在给张九龄拿冷水擦着身子,眼里满是心疼。
号脉后,接过甜甜拿来纸笔,边写边说:
“元元他并无大碍,只是暴晒的时间长了有些中暑,又挨了两鞭子,体力不支所以晕了过去,你别太自责了,我开个清热消暑的方子,给他喂下,等他醒了就好了。”
他温润的声音中带着些不易让人察觉的温柔,看着张夫人的眼中满是柔情,却在张夫人抬头看向他的时候装作不经意似的移开了目光。
“谢谢师哥…”
不忍看她这幅样子,想给她擦泪,拿着手帕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最后也只是把帕子塞在了她手里。正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就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接着就是刘叔激动的声音:
“夫人,老爷…老爷回来了!”
张夫人给张九龄擦拭身体的手,突然顿住了,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激动与喜悦,忙站起身,又犹豫了一下,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张九龄,曲晓峰见状,温柔的笑了笑,柔声说道:
“快去吧,元元这我看着。”
张夫人点点头,走到窗边对着铜镜照了照,曲晓峰就这么含笑的看着她。
看着张夫人对着铜镜描眉,看着她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问刘叔涂什么口脂好看,简单的梳妆过后,转过身看着曲晓峰,却是摸着自己眼角细纹,娥眉微蹙问道:
“师哥,我是不是老了?”
曲晓峰愣了一下,依然是那副儒雅的模样,嘴角上扬,爽朗的笑了两声:
“哈哈,你看看你这幅含羞带怯的样子,哪里像个十几岁孩子的娘,倒像个闺阁小姐了。”
张夫人刚想反驳几句,就听见曲晓峰接着说:
“美,很美!”
张夫人这才松开了微蹙的眉头,展眉勾唇一笑,她本就生的好看,如今这幅巧笑嫣然的样子更是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曲晓峰竟一下子看呆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张夫人已经跟着刘叔出去了,回想起刚刚张夫人的样子,他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伸手招来了自己的小徒弟周九良,让他去把药熬了,自己则是继续帮张九龄擦着身子。
张九龄迷迷糊糊得醒来时,就看见了母亲依偎在男人怀里,正在小声的啜泣着。
那男人身着黑袍黑靴,衣着简朴,可脑后一根白玉发簪却看上去极名贵,身骨昂扬,一张脸清俊非凡,剑眉星目,看着母亲的眼神和曲晓峰是一样的,只是还多了点内疚和心疼。
看见自己醒了,忙向自己走来,男人的脊背那么直,肩膀那么宽,步子那么稳。
腰间没有玉饰,反而挂着一块薄薄的黑色石片,上面隐约有纹路,行走间轻轻晃动,隐在衣袍墨色中,若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元元,阿爹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不同于曲晓峰的温润,浑厚纯净,是另一种好听。
张九龄看着男人愣了一下,突然放声大哭,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男人见状小心的抱起张九龄,温柔的哄着。
“元元乖,不哭了,阿爹回来了,阿爹来带你回家了。”
“回…回家?”
“对,回家。”
张九龄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美目含笑,父亲也是眼含笑意,他开心的点了点头。
“嗯,回家!”
案上的蜡烛照亮了一室温馨,照在了张九龄泪流满面的脸上,映衬着张九龄黑亮的眼睛里流露着一层梦似的色彩。
北蛮皇城——
“王爷,都准备好了。”
“动手吧。”
书案后的男人走到窗边,今晚的月色并不好,早晨还晴空万里的天如今乌云密布,月亮被挡在后面,只能散发出微弱的光,照着男人眼里的贪婪野心。
“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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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文
渣文笔勿喷
(勿上升正主!!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