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棵粗壮的树下搬开石头寻找可入药的蛊虫时,一只食指长短的蜈蚣因为被打扰而扭曲着身体四处逃窜。
宫远徵取下手套,捏起那蜈蚣然后举到云昭的面前,云昭看着那凑近放大还在扭曲的蜈蚣,吓得丢掉了手中的小锄头,跌坐在了地上。
“蜈蚣也怕?”
云昭总在刷新宫远徵对她的印象,胆子真小。
一路上,宫远徵每捉了虫子就会放到云昭眼前让她去看,有时会嘲笑她挖的药材都是寻常可见的,白白浪费了这么宝贵的时间。
回到徵宫时已是后半夜,可宫远徵似乎完全不困,将采来的药材一一清洗、分类,而且将蛊虫分别放入罐子中,有些直接杀死,有些则喂给它们食物。
诚如传言所说,宫门出了个百年难遇的医毒奇才,而这位奇才,接触到医毒时,眼中的兴奋让人无法忽略。
……
天色将明未明,宫远徵才终于准备去休息,临睡前,他又让云昭喝掉了一碗药汤。
云昭估算着时候也差不多了,所以在他睡醒时,试探着开口,声音虽有些低哑,却也能蹦出一两个字。
宫远徵似乎很高兴,当然更多是对自己医术的认可。
傍晚时分,他的侍卫抱来了十几幅画卷,一股脑全搁在了一旁的画筐内。
云昭此时有些疑惑,不明白宫远徵是要做什么。
可很快,他的命令让她明白了他意欲何为。
这些画卷都是即将进入宫门的未来新娘的画像,栩栩如生的人像旁还写有她们的姓氏及家族背景。
江湖上唯宫门与无锋最为强大,两方争斗不休,为了寻一方庇护,有人义无反顾奔向无锋,也有人毫不犹豫选择宫门。
宫门需要从外部择选新娘,而那些世家大族或是商贾为了寻求安稳,便甘愿将女儿视作筹码送入宫门,甚至还觉得入了宫门是好事,享无尽的荣华富贵,而且不必担心被江湖纷争波及。
可其实宫门内部,也是向着血盆大口的野兽,规矩森严,处处隐藏着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看着画卷上那些或温婉、或恬雅、或妩媚的女子模样,云昭心底却犯了难,她哪里认识什么无锋刺客,她潜入宫门,也只是听信传言,想要盗取宫门秘术。
宫远徵倒是十分期待她的反应,甚至故意点在一幅画卷上,指着画上的人,慢条斯理地问她,“她是刺客吗?你不是说,你可以给我指认吗?”
“好看。”
云昭顾左右而言他,故意指着画上的人说好看,然后看向宫远徵,“公子,你、选、新娘吗?”
许久未开口加之她要在宫远徵面前假装嗓子是刚被治好的样子,所以她每一句话都说得极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等到宫远徵将她说的字连接成一句话,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后,他一把抽走画像,“你管这个做什么?你是替你找刺客的,不是替我选新娘的。”
他对待感情不能说是一片空白,简直是一塌糊涂。
云昭暗笑,面上却仍旧无辜,看着那些女子的画像,她倒是犯了愁,无锋不会轻易暴露即将送入宫门的刺客的面容,所以她一个也认不出。
不过她倒也不慌,若是真到了不指认就会死的地步,她总得活着,到那时选的人是不是无锋刺客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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