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被宫远徵掐着脸灌入解药时,云昭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被宫门发现是刺客,是她的致命过失,可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做药人。
试药固然很痛苦,但是,能活着,就不是死局。
她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确认了身处地牢她没有任何逃出去的可能,唯一的渺茫的生机,就是来让她试药的宫远徵。
摸清他的性格并不难,毕竟他远不像他的兄长宫尚角那般有城府。
年纪轻轻,少年心性、冲动、偏执、青涩,可同时,也是宫门的医药天才,残忍、狠厉、疑心病重。
云昭实在没法子了,她只能殊死一搏,结果是她成功了。
惹恼了宫远徵,他也没有杀她,尽管她并不知道宫远徵为什么不杀她,可能是为了折磨吧。
也不知道宫远徵看着自己脸上的那个伤口,是作何感想。
*
此时的宫远徵正待在自己的房间,梳洗过后,他只着里衣,盘腿坐在铜镜旁,目光盯着自己脸颊上那块清晰可见牙印,已经止了血的伤口。
脑海里全是在地牢的那一幕。
瞧着那么瘦弱的人,力气倒是出奇得大,竟能生生将他扑倒。
冷静下来后,那时的情景与感受反而更加清晰。
她扑过来时,身上压着的重量,还有她贴到自己脸颊上咬自己,完全过了界限,他是男子,怎能与女子这般近。
还有这伤口…他明日该如何见人,又如何跟旁人解释他的伤。
越想越愤怒,越想越羞恼,宫远徵此时已经在心底谋算,该如何折磨他的药人,才能把这笔账讨回来。
他要用最毒最毒的药。
吃了亏的宫远徵第二天早早就带着自己精心挑选好的药去了地牢,而脸上的伤被他用纱布遮挡,显得格外突兀,以至于他扯谎糊弄别人时,都有些结巴。
地牢里阴暗湿冷,他一眼注意到了云昭,瑟缩在角落,迷迷糊糊似乎睡着,眉头紧皱,瞧着又很痛苦。
甚至于他走近了,她也没有抬头。
垂下的长发半掩她的面庞,宫远徵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她死了,于是蹲下身来查看,捏住她双颊的同时,滚烫的温度让他意识到,她染了风寒。1
宫远徵这是害羞了吧
难怪迷迷糊糊,意识不清,怕是都病糊涂了。
宫远徵没有戴手套,他的手很凉,在接触到云昭的那一刻,就像是云昭的解渴药。
脸颊不自觉靠近他的手,这样亲昵的动作让宫远徵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他手上松了劲儿,下意识就要往后撤——
云昭意识朦胧、头昏脑涨之时感受到那一抹凉意要离开,抬手立刻抓住,脸颊又贴上他的手,像是依赖主人的猫儿。
她睁开眼,因为生病而显得虚弱可怜,看向宫远徵的眼神湿润而胆怯。
等她意识到自己抓着的是谁的手时,她立刻松开,整个人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而此时的宫远徵脑海有片刻的空白。
他未及弱冠,与女子最多的接触除了宫里的侍女还有商宫的那位姐姐,便没谁了。
对他最重要的人是他的哥哥宫尚角,其他的人都无所谓。
至于想要潜入宫门的刺客,理应生不如死。
可现在这个本该生不如死的药人在做什么,她干嘛要那样做…冲自己扮可怜吗,想让自己心软?
一定是的。
理出头绪的宫远徵看着可怜兮兮的云昭,忍不住出声讥讽,“你在委屈什么?怎么,发现认错了人,于是后悔了?害怕了?”
“这里是宫门,你是被抓的刺客,不会有人救你的。”
云昭摇摇头,眼圈泛红,瞧着可怜兮兮的,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咳了两声,意思是自己着了风寒,很难受,在向他服软。
宫远徵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而且…青涩如白纸。
真是矛盾啊,掌管宫门暗器医毒,对刺客毫不心软、浑身是刺的人,却又有些青涩别扭的一面。
虽然这一面只对她展露了一点点,但足够了。
见他没反应,云昭凑近过去,跪在地上,然后去拉他的手贴自己的脸颊,想让宫远徵感受她有多烫。
宫远徵像是烫到似的甩开她的手,蹭一下站起身,“你想干什么?想死吗,我可以如你所愿。”
虽是这么说着,他却并未做什么,见云昭还很虚弱的跪趴着,他似乎忘了自己是来让她试药的,甚至毒药瓶子都没拿出来。
因为云昭这番的示弱求饶,以至于宫远徵什么都没做,就带着情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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