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1：药人

雪落无声，满地银白，寒风凛冽，尽显萧瑟。

远离江湖的宫门此刻僻静非常，穿梭过复杂的地形建筑停留在徵宫的药房，温热的汤药泛着袅袅热气，看着黑褐色瓷碗里漾起波纹的药，宫远徵缓缓摘下手套，端起瓷碗来打量着碗中的药。

瞧着只是普通的褐色，可他知道，这碗他费尽心思研制出来的汤药，药性有多强。

他这时想起了在地牢的药人。

他的药人。

大部分时间瑟缩在角落里睡着，有时又望着那一小方窗口愣神，瞧着瘦弱可怜的药人。

宫远徵小心翼翼将药汤倒进瓷瓶里装好，把桌上的残局收拾好，便准备找她去试药。

外头雪更大了些，鹅毛似的落下，可他顾不上再穿一件大氅，甚至有些急迫。

她叫什么名字，宫远徵并不清楚，也并不好奇，他只需要记得，她是试图潜入宫门的刺客，一个外来的闯入者，需要受到惩罚，付出代价的罪人。

她不会说话，身形瘦弱，肤色白得有些过度，瞧着楚楚可怜，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心，这也是她能够成功潜入宫门的原因之一。

但很可惜，宫远徵识破了她的伪装，并且发现她体质特殊，很适合做他的药人。

于是她被关押进了地牢，不知不觉，一月有余。

*

地牢阴暗潮湿。

他的药人很敏锐，哪怕宫远徵已经刻意放轻了脚步，她还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然后抬起头看向地牢的出口位置。

宫远徵在她的面前蹲下，拿出那个药瓶，面上虽是挂着笑，眼神却难掩残忍，“新的药。”

见她垂眸，俨然已经接受这一切，宫远徵也没有心软，只是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不得不张开口，然后给她灌入药。

药效发挥得很快，她立刻皱紧了眉头，发出了低哑的、细碎的闷哼声，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裳，咬唇忍耐着。

“你是后来哑的对吧，中毒了？还是生病了？”

宫远徵自顾自念叨着，将她此刻的痛苦狼狈尽收眼底，“后天哑的可以治好的，要是能让你亲口告诉你，你现在在承受什么样的苦楚，会更有利于我记录。”

他挑衅的话落在她的耳朵里，终究是惹恼了她。

为了忍痛，她的唇瓣已经被咬出血，像是遍体鳞伤的幼兽进行了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博，她扑上去——

可这寒冬腊月的，宫远徵穿着的都是冬衣，裸露外卖的肌肤除了他的手就只有脸蛋和脖子了。

她狠狠咬在他的脸颊，可下一秒就被宫远徵一掌打退。

狠狠摔在地上时，她露出得逞的笑容，满嘴的血，这是她第一次偷袭他成功了，她可是苦苦等了一个月。

宫远徵脸上有了伤口，她的血同他的血混在一起，看来他也会中毒了。

挑衅一般，她指了指嘴角的血。

“你想死是不是？”

宫远徵勃然大怒，这会儿的他也顾不上试药了，翻出解药自己囫囵吞下，可拿着解药的手刚举起，自己就又被她扑倒，她双手拼了命的去抓解药。

甚至恨不得要把手伸进他的嘴巴里。

宫远徵彻底没了耐心，一掌将她打退，将解药吃下。

他还真是低估了这个虚弱的小哑巴，看起来瘦弱可怜，弱不禁风，竟然这么迅捷，甚至很会隐藏，懂得示弱放松他的警惕心。

他本想直接不给她解药，让她死了算了。

可转念一想，死了太轻松了，他要让她生不如死，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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