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26：真相

寄灵挟持鼬尺威胁武拾光，厉劫又与武拾光针锋相对，不肯退让半步，云昭夹在中间，心知肚明知道自己出手帮任何一方都会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她忽然发现，游走于太多人之间虚与委蛇，有时反而是个麻烦。

寄灵成功夺取佛珠，原以为任务成功，笑意还没来得及漾开，那佛珠却突然化为血线，紧紧缠绕住他的小臂。

十二念认主，除非主人亲手赠予，否则，谁也夺不去。

武拾光催动法咒，竟生生砍下寄灵手臂，而佛珠也被他传送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让人意外的是，那半截手臂砸在地上，发出声响，定睛看去——那断臂哪里是血肉，分明是木头。1

知晓内情的厉劫愣在原地，心下苦涩，没想到血淋淋的现实会以这样的方式公布在寄灵面前。

“寄灵……”

云昭下意识上前去，却又顿在原地。

明知他不会死，可在意识到寄灵知道了自己是木偶的时刻，一向巧舌如簧的她也有些语塞，不知该不该上前，承担此刻寄灵的茫然与无助，以及紧跟而来的崩溃痛苦情绪。

*

“他是木头…可是木头怎么会流血…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原来你是个人偶，你根本就不是龙神。”

身体上的痛楚让寄灵已经有些意识恍惚，他口吐鲜血，面色苍白，好一会儿没能发出声音来。

眼前是云昭担忧的神情，可那担忧里…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情绪。

武拾光他们的感叹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好不真切。

盯着那截木头的手臂，寄灵大脑一片空白…他才是不真切的那个吗？

“厉劫…”

挣扎着喊出厉劫的名字，他本想要一个解释，可却被厉劫反手打晕。

云昭跟了上去，有些担心寄灵。

“阿云！”

武拾光看向她追上去的背影，有些不甘心的喊道。

两名法师上前来用束妖索将他捆绑，然而云昭只是匆忙跟他说了句自己先看下寄灵，“你等我回来，拾光！”

自己做错了吗？

云昭喜欢寄灵吗原来。

武拾光没再挣扎，任由他们将自己绑了起来。

……

良久，确定了所有人都离开后，武拾光才念咒解开了身上的束妖索。

鼬尺看着他的表情，纠结着开口，“我们要不要去找昭昭啊…”

“侍鳞宗的法师不会伤害她，先去取佛珠。”

在这样的时刻，云昭选择了寄灵。

武拾光意识到这件事，却无法将它宣之于口，于是只能借口佛珠更重要，而在他离开后，藏身暗处的厉劫也猜到了他一定会取回佛珠，于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厉劫，就这么把寄灵放在房间里吗？”

“他现在昏迷了，没那么快醒过来，可武拾光很快就会逃，我得去把佛珠取回来。”

耳畔还回响着厉劫临走时说的话，云昭蹲在一侧，望着昏迷的寄灵，又盯着那半截木头断臂，想了想，还是催动妖力，将他修好。

可她没想到，就在她修复寄灵手臂的时候，寄灵竟然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云昭在心里暗骂，厉劫这个骗子，谁说寄灵没这么快醒过来的。

对上云昭的眼神，寄灵的泪珠滚落，他带着哭腔开口，“云昭…我是木偶对吗？”

“…寄灵，”云昭牵起他的手，“你的手臂…你看，没事了。”

“可是我还记得啊…”寄灵擦干眼泪，垂眸不敢再去看云昭，他怕他又想要哭。

“我要去找龙神大人。”

云昭陪他一起到了鳞洞，然后像当初第一次来到鳞洞一样，“我在这里等你。”

“好，云昭，你等我啊。”寄灵点点头，极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在得知自己是木偶后，他突然想起云昭送给他的那个小木偶。

原来…云昭早就知道了。

在他想要多了解云昭一点，和云昭更亲近时，他被小唯贯穿心口。

在云昭主动亲了他，知晓了他的心意后，他却知道了自己是木偶。

意识到他们之间不会再那么轻松，寄灵的声音都轻了许多，他很害怕，害怕那个真相。

尽管极力克制着不要掉眼泪，可在看到龙神后，寄灵还是委屈的红了眼眶，他嗫嚅着开口，像是个求安慰的孩子。

“我…我……”

平缓了好久，寄灵才终于从自己破碎的声音里拼凑出了整句话，“螭吻大人，武拾光说我是个木偶，我明明是南山脚下的一只小狐狸，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不对？”

“你还是知道了，你确实是我做出来的一具木偶，不是小狐狸。”

龙神垂眸，不去看寄灵的眼神。

当木偶生出了自我意识，他的眼神，龙神也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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