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换皮后的两日不能戴面具,需得好好养着,所以齐旻接连着两日都不曾离开房间见人。
云昭成了唯一一个可以近身侍候,看到他不戴面具却未被责罚的人。
“今日再涂了药膏,就好了。”
指腹蹭了一点点药膏,然后轻柔的在齐旻脸上的伤口处推开,云昭生怕手下力气重了,一点一点蹭着涂过去。
不知不觉的,距离越来越靠近,近到可以感觉她呼吸时喷洒的热气。
齐旻心想,距离越近,他那可怖的疤痕的细节就会看得越清楚,然而云昭似乎对此毫无反应,她对他的疤,当真是视若无物。
“阿云…”
云昭动作一顿,这还是这些天来齐旻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反应过来后,她展露笑容,明媚如春日暖阳,“世子!”
齐旻盯着她,试图从那双眼眸看透她的心,看穿她的想法,知道她的所思所想。
一边怀疑她情不知所起的喜欢是受兰嬷嬷教诲,只为了与他亲近,另一边,齐旻又无法控制地贪恋云昭给他的温暖。
她不怕他,而且心疼他,看破他的可怜之处。
齐旻像是只行走在茫茫雪原的野兽,虽可以轻松的捕杀猎物,被其他动物所畏惧,足够的凶残,可他却在皑皑白雪望不到边际的雪原里,迷失了方向。
这片雪原就是云昭的情意。
他很迷茫,因着对云昭心意无法辨别真假,而觉得迷茫。
*
在齐旻身旁侍候了五六日,兰嬷嬷本以为上次换皮时,齐旻愿意让云昭近身侍候,便是被齐旻所接受,可在得知两人并未行男女之事时,她有些失望,不多日,便又送来了一位女子,名唤俞浅浅。
跌坐在昏暗房中空地的俞浅浅怯怯地打量着周遭环境,脑海里全是嬷嬷告诉她的那些“污言秽语”,她完全不懂那些事,却被嬷嬷警告说要么伺候好世子,要么就没命。
直到她发觉男人正在软榻上小憩,她才颤抖着站起身,“世子爷…奴婢…嬷嬷要奴婢来服侍您——”
为了活命,她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齐旻闭着眼睛假寐,感受到她的手发着抖想解他的衣带,于是不耐烦地将人一把推开,“不想死的话就滚开。”
被吓坏了的俞浅浅蹭一下跪倒在地,连声求饶,“求世子爷饶我一命,嬷嬷说了,今日我若离开了这房间,怕是连条生路都没有啊。”
齐旻无视她的哭声,皱起眉难掩烦躁,“再吵的话,本世子现在就杀了你。”
话音未落,俞浅浅便立马噤声,止住抽泣。
这样的求饶齐旻听过太多次,在他心里压根掀不起什么波澜,相反的,送来的女子越多,他对兰嬷嬷的不满就越深。
尽管紧咬嘴唇克制,可俞浅浅先前哭得厉害,胸腔里一时进了气儿,所以还是有隐约的抽噎声响起,就在齐旻开口吩咐要将人乱棍打死了时,云昭敲门阻断了他的话。
“进来。”
齐旻不耐烦地开口,发觉是云昭后,眉头稍有舒展,可面上依旧是烦躁不已的神情。
云昭蹲下身去,低声对俞浅浅说道,“你现在可以出去了,你放心,嬷嬷与我说过了,你不会死。”
眼见着俞浅浅连忙起身退了出去,她这才转过身来看向齐旻,齐旻冷声开口,“你如今都敢越过本世子来发号施令了。”
“世子恕罪……”
停顿片刻,云昭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兰嬷嬷虽然又送了人过来,但也并不想放弃云昭这条线,毕竟很难得的,齐旻没有将人赶出来,甚至对于云昭的信任,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所以她将人喊过去,半叮嘱半威胁地告诉云昭,如若不按照自己的吩咐办事,有的是法子折磨。
云昭自是清楚这件事,倘若兰嬷嬷真的对她动手,齐旻便是愤怒,也不会做什么,毕竟她对自己在齐旻心中的地位,还是掂量的清的。
听到云昭犹豫,齐旻也猜到原因为何。
“方才是兰嬷嬷找过你了吧。”
云昭算是默认了,见齐旻没说什么,她上前几步,跪在他身侧,“世子,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嬷嬷的话我不得不听,世子…我自是会听您的话,不过,有孕一事没有这么简单,或许我们也可以假装…骗过嬷嬷。”
齐旻深切清楚,兰嬷嬷迫切想要他生下孩子,是为了保住皇室血脉,在她眼里,自己这个毁了容的东宫太孙是成不了皇帝的,她必须要铺好后路,比如…一个有着皇室血脉的孩子。
可他绝不会顺兰嬷嬷的意,绝不。
“噢?看来你想了很久,想出了这个法子,怎么假装?”
齐旻忽地倾身,捏住云昭的脸,而后靠近,两人的唇瓣近在咫尺,稍一动作便有可能亲上,他感觉出云昭的紧张,唇边染上笑意,“这样么?”
“世、世子…具体的事我也没有想好……”
云昭结结巴巴开口。
齐旻松开她,喉中滚出愉悦的低笑,“哪怕是假的,本世子也不会按照兰嬷嬷的指示做事。”
——
(原身浅浅,还没穿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