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23：换皮（回忆4）

这日，齐旻勃然大怒，怒吼着要砍去侍候丫鬟的双手，只因她在打扫完他的卧房后，点了盏灯。

盈盈烛火一盏，在房间里像是黑暗里唯一的光亮和暖意。

然而齐旻却掀翻了那烛火，只因他厌火惧热，而这丫鬟并未征得他的同意便点了一盏。

被侍卫拖来的丫鬟连声求饶，额头磕出血印。

她总觉得，齐旻恼怒的原因更多是由于丫鬟擅作主张，或者说，他所抵抗的，便是这种不顾他想法和意愿的行为。

比如这丫鬟，比如兰嬷嬷，比如一个一个被送到他床榻上的女子。

只是他抵抗的方式，比之寻常人太极端了些。

那丫鬟被拖了出去，惨叫求饶声回荡在耳畔，比这惨烈百倍，悲惨百倍的事情云昭也见过，她倒是不怕，只是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是该怕的。

于是她开口，声音都发着抖，“世子…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齐旻听出她声音里藏着的些许惧意，唇边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似乎乐于将美好事物毁得稀巴烂，比起看身旁人开心，他更喜欢看身旁人痛苦、恐惧，不得不服从他，顺从他，伏在低位敬重他。

阿云这个小丫鬟身世算得上是可怜，家境贫寒，长姐前些年被山匪掳去，爹娘仅有的稀薄资源都给了家里唯一的男丁，而她这个姐姐，则被卖了出去。

然而让齐旻有些不甘心的是，她虽怨自己那薄情的家人，却不恨，说来说去，那报复的法子在齐旻听来像是在给人家挠痒痒。

不该是这样的，齐旻心想，或者教教她该怎么报复那些对自己不好的人，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看向强忍恐惧的云昭，他开口，“你可怜她？”

“不、不可怜。”云昭硬着头皮回答。

“瞧你，怕的都发抖了。”齐旻抓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嗤笑一声，“你怕你也会像她那样是不是？不小心惹恼了本世子，就命丧黄泉了。”

“不怕。”

云昭这声不怕回答得坚定，与齐旻面对面，站立着的她居高临下望着齐旻，很是笃定，“奴婢不怕，世子畏火，因火受到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为何要强迫自己克服这恐惧，她擅作主张，便是没把世子放在眼里，该受到惩罚。”

齐旻看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被她逗乐，心情都轻快了些许，他还挺爱看她这副怕极了但为了讨好他而撒谎的样子的。

“早知道我该把她留在这儿，让你动手。”

话音落下，云昭神情明显僵住，齐旻笑意更深，她越怕，他越兴奋。

*

云昭起先猜测，齐旻应当是换了皮，可没想到自己才在他身旁侍候几日，便遇上了医师来替他换皮。

换皮之术甚是凶险，非常考验医师水准，既要确保皮子完整的剥下来，也要贴合的完美无缺。

而且，后续一旦恢复不好，是对生命都有威胁的。

齐旻每换一次皮，都要休养一段时日，以确保自己不会出什么事，尽管先前几次都平安无虞度过，但换皮还是给他留下了后遗症，他的身体，愈发不如从前了。

云昭侍候在侧，只能隔着一层屏风隐隐约约看见里面医师的动作，想来齐旻是对痛楚相当能忍的，可他还是有好几次没能忍住，忍痛的闷哼声响起。

过了近两个时辰，医师吩咐云昭进来。

云昭连忙端着温水进去，看着医师洗净双手，而后跟她叮嘱这些日的注意事项，以免影响世子恢复。

……

这会儿的齐旻没有再戴着面具，云昭发现，他的脸恢复了许多，除了这次换皮的地方还得恢复外，脸上只剩一处疤痕。

那疤痕约莫还有掌心大小，完好的皮肤被烧伤，扭曲到一起，经过恢复后，反而更显得崎岖，像是附在他脸上的蛊虫。

她面无表情盯着，在齐旻微微皱眉，将将要苏醒之时，连忙去端了温水来，“世子，喝些水。”

虽只换了一小块皮，可齐旻不亚于受过数十道刑，浑身被汗浸湿，唇色苍白，喉咙干涩，脸上是麻药劲儿过后如蚁虫啃咬般的痛楚。

云昭认真盯着他的唇，一勺一勺温水喂他喝下。

齐旻知道自己是没戴着面具的，看她只盯着自己干涩的唇，他心中泛起涟漪，竟有人对他的这疤能做到坦然接受，视若无物。

“世子早些休息，医师说了，若世子疼的厉害，便吃下一颗药丸，这药丸的功效类似于麻沸散，可缓解世子的痛楚。”

云昭装作感受不到齐旻探究的目光，将药丸放下后，行礼便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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