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的时候,荒原已经被青蓝色的元力浸泡透了
派厄斯一脚踩碎半截断柱,眯着眼睛在昏暗中找路,嘴里嘟囔
“这个破地方简直暗的跟棺材似的,什么都看不清”
“你还有看不清的时候?”
雷狮嗤了一声
“和你有什么关系”
雷蛰没理他们,目光扫过战场,黑白立方体在沙丘上空对撞,青色剑光一闪一灭,一个眼睛泛着血丝的短刃少年正被逼得步步后退,他数了数
“三个复制体,一个本体”
“不止”
派厄斯纠正他
“沙里还有埋着的”
智慧神使也看见了他们,青蓝色的身影从断层上转过来,兜帽下的目光在派厄斯身上停了很久
“力天使”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你不在我的名单里”
“那是你的名单太小了”
派厄斯把长矛往沙里一插,声音懒散
“我劝你,现在就跑”
智慧神使没有跑,他抬手,青蓝色的元力在掌心旋转,凝成一个新的、更大的复制体,照着派厄斯的模样
那东西站起来的时候,雷狮先笑出了声
“哟,还给你做了个伴”
复制体举起长矛,动作和派厄斯一模一样,派厄斯抬手,自己的长矛迎上去
两矛相撞的瞬间,整片荒原的沙都被震了起来
下一秒,那个复制体从手腕开始裂,裂纹顺着矛杆爬上手臂,爬到肩膀,最后整个身体像被烧穿的纸,一寸寸塌下去,散成一地青蓝色的灰,塌下去之前,矛尖在他脸上划了一道
“抄都不会抄”
派厄斯用指背抹掉脸上的血,语气平淡
“吃太多,小心撑死”
智慧神使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
他退了一步,青蓝色的元力再次暴涨
“不知道你们的元力够不够”
更多的复制体从沙里站起来,雷狮不等他说完,雷神之锤已经砸下去,雷霆万钧在沙地上炸开一,紫色电光把三个复制体钉在原地,噼啪烧成焦炭
“有点意思”
雷狮咧嘴
“这种东西,一锤一个”
“别追”
雷蛰忽然出声
“左边”
三个复制体从侧翼扑过来,动作比刚才快了一倍,雷蛰抬手,雷电监牢从地上升起,幽蓝电网把复制体罩在里面,往下一绞,电网和复制体同时碎了,反震的力量撞得他后退半步,后背磕上一块断石
“它们是增幅过的!”
丹尼尔从另一边喊过来,声音发紧
“打碎会反噬!”
话没说完,他自己的复制体又从沙里站起来
“烦死了”
雷狮把雷神之锤一横,挡在丹尼尔身前,一锤把那个复制体砸成一地碎光
“你们顾好自己,这些垃圾,我来”
“你也顾好你自己吧”
雷蛰冷冷地接了一句
话音没落,沙地里站起来第四批复制体,这一批里有雷狮,紫色的雷光在复制体手里炸开,雷神之锤抡起的角度、力道,和雷狮一模一样,甚至更狠,它一锤砸在雷蛰的监牢上,幽蓝的电网碎了半边
雷蛰被震得跪了半膝,血从嘴角淌下来,他没有退,反而把双手按进沙里,雷电监牢再起,把那个 “雷狮” 罩了进去
“你也配用这张脸”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真雷狮已经到了,雷神之锤从上面砸下去,把复制体连人带矛砸进沙里,雷光顺着沙面炸开一圈
“敢拿老子的样子当玩具,胆子不小”
雷蛰没接话,把左手按回袖子里,血却顺着指缝往下滴,雷狮瞥了一眼,锤柄在手里转了半圈,嘴上还是不饶人
“撑不住就滚后面去”
“闭嘴”
雷蛰把头偏开
“看前面”
另一边,神近耀的视线已经彻底花了,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色块,唯一还能看清的,是复制体身上那些不自然的色差,每一道都清楚,像裂缝
他不再看别的,只看裂缝
短刃出去,切在一道色差上,复制体从中间断开;再一刀,切在另一道,另一个复制体散成灰,眼睛越来越暗,血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下颌 “左后”
丹尼尔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神近耀没有回头,短刃往左后方一撩,切掉一个扑上来的复制体,丹尼尔已经站到他身侧,黑白的立方体在两人周围转成一圈,把扑来的影子一块块撞开
“你的眼睛”
“还能用”
神近耀说
“九次”
“九次什么?”
“还能切九次”
他把短刃横在眼前,眼睛里的光只剩一线
“切完就看不见了”
丹尼尔的呼吸重了一下
“那就别切完,九次以后,我来挡”
他自己也撑得艰难,一块立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骨头发出闷响,第二块紧跟着砸下来,他胸口的黑色水晶忽然亮起,一层极淡的黑光挡在身前,立方撞上去,碎成粉末,恶魔的声音从水晶里飘出来
“三分钟,省着点用”
“知道了”
丹尼尔喘着气应了一声,右臂的血顺着袖口往下滴,石板在怀里被他按得更紧
叶子航那边,青色的剑光还亮着
他杀空了三个复制体,第四、第五个又站起来,虎口已经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在沙面滴出一串红点,呼吸粗了,脚步却还稳
“你的剑,撑不了多久”
智慧神使站在断层上看着他
“你的手在抖”
“我的手抖,是因为累了”
叶子航抬剑,把剑锋抬到齐眉
他一步冲上去
这一剑没有花哨,青色剑锋贴着沙面削过去,剑气带起的风把沙丘上的沙卷成一片雾,智慧神使抬手,青蓝色的元力凝成盾,挡住剑锋
叶子航没有停,第二剑、第三剑,剑剑都落在同一个位置,青蓝色的盾被砍出一道白痕,第四剑落下时,盾碎了
智慧神使退了一步,叶子航的第五剑追到眼前,剑锋擦过兜帽,把半张兜帽削了下来,兜帽下面是一张清瘦的脸,青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惊愕
“你 ——”
“我不吃元力”
叶子航喘着气,把剑抵在他胸前
“我只吃这一口气”
断层下的沙忽然后退,智慧神使整个人往后滑开,青蓝色的元力在脚下炸开一圈,把叶子航震得倒飞出去,他砸在一块断石上,肋下传来一声脆响,嘴角也见了血
“别追太深!”
丹尼尔喊
“他跑不了”
叶子航从石头上撑起来,擦了擦嘴角,剑还横在身前
“剑还没断”
智慧神使确实跑不了
他抬起手,青蓝色的元力最后一次暴涨,整片荒原的沙都跟着翻,几十个复制体同时从沙里站起,铺满了整片战场
“那就一起”
他的声音尖了起来
“一起埋在这里”
神近耀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一个青蓝色的轮廓,他没看清脸,也没看清兜帽,只看清了那具身上的一道缝,从锁骨一直拉到肋下,最长、最深的一道,像一张纸没对齐
“还有人”
他低声说
短刃出手,第九次,也是最后一次,那一道白光细得几乎看不见,顺着缝切进去,从胸口剖到肋下,青蓝色的元力从裂口里涌出来,正在站起来的复制体同时僵住,一个接一个塌下去
智慧神使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胸口,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我可是复制了你们所有的……”
“复制得再全,也是假的”
神近耀收刀,眼睛重新闭上
“拼接起来的,总会有缝”
他背后,血色身影一晃
派厄斯已经到了
“那些垃圾我砸完了,缝隙也有人替你开了”
他把长矛横在智慧神使面前,声音很平
“现在该轮到你了”
智慧神使还想抬手,长矛已经出去了
暗红色的矛光贯穿整片沙雾,从裂开的胸口穿过去,把他钉在断层的石壁上。剩下的复制体一片片软下去,散成满地青蓝色的灰
荒原安静了下来
派厄斯走过去,把长矛拔出来,伸手一抓,一枚青蓝色的元力核心从尸体里浮出来,被他抛了抛,收进怀里
“第二枚”
他掂了掂
“既然她不来,我便去找她们”
雷狮扛着锤子走过来,小臂上的伤口还在冒血
“什么仇啊”
派厄斯把长矛背回身后,眯着眼看了看天色,丝毫不在意脸上还在流血
“收工”
雷蛰没说话,扶着断石站起来,左肩的血把衣服浸透一片,整条手臂都抬不太起来;丹尼尔按着肩膀,右臂和肋下都在流血;神近耀半跪在沙地上,眼睛闭着,血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叶子航靠着石头坐着,肋下疼得他说话都得缓一缓
鬼狐不见了,他的面具碎了半边,掉在沙里,他并不知道智慧神使给予的力量是有要求的,他活便他也活着,或者说,智慧神使也并没有那么相信鬼狐天冲
“那个披黑披风的呢”
雷狮问
“元力波动没了”
丹尼尔看了一眼沙里的面具碎片
“他是智慧神使的人造人”
“就算活着还怕他干嘛”
雷狮把锤子往肩上一扛
神近耀从怀里摸出一枚水晶,按进沙里,水晶亮了一下,把位置映了进去
元力池那边,芸正盯着终端
地图上最后一枚青蓝色的光点,灭了
她看了两秒,把终端关上,抬头看向石台另一边,韵的眉头动了一下,手指也动了动
“最后一个,也死了”
芸轻声说
“嗯”
恶魔从她肩头跳下来,望着那张地图
“她们也差不多该醒了”
石台另一头,沉睡的韵眼皮颤了颤,像是听见了什么,又沉了回去
“六个了”
芸把终端一收
“就差最后一个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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