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玖安挽上慕容瑾的臂弯,又将手上那份文件高高举起,那是一份已经拟好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封面印着Y&J的玉兰Logo和慕容集团的矿场徽标。声音清晰平稳,每一个字都落在宴会厅的角落
Y&J品牌今日起正式并入慕容集团战略合作体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或惊愕或审视的面孔
未来一年内,Y&J将在全球范围内拓展零售渠道和品牌联名,所有合作成果与慕容集团共享。首轮合作目标——三家国际珠宝品牌的联名系列,两家高端百货的独家入驻,以及一条从矿源到终端的全产业链合作框架

全场哗然,Y&J虽然是多年前创立的品牌,体量不算大,但这两年在新锐设计圈里声名鹊起,尤其是在A国和欧洲市场拿到了几个含金量很高的设计奖项和百货渠道。如果Y&J真的把合作成果并入了慕容集团,那慕容瑾的竞选筹码就不仅仅是那个空壳子一样的矿场和加工线了
慕容瑾偏头看向玖安,她就站在他身侧,背脊笔直,面容平静,灯光落在她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没有说话,但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被他很快压下去
季辰川坐在对面,盯着玖安,盯着她手里的那份签了名的协议,她站在慕容瑾旁边,像两年前她在洛氏与他对峙一般,背挺得很直,头也不回,只是这一次她站在另一个人身边
夏妤妍轻轻把手搭在季辰川的手臂上,他低头看去,她目光里带着询问,他摇了摇头,把酒杯送到嘴边,仰头喝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又冷又涩
他放下空杯子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会长在主舞台上拍了拍麦克风,笑得白胡子直抖

好啊,可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截止日期前,请各位竞选者把签好的合作协议送到协会秘书处,我们亲自盯着验,谁的数字最大,就由谁接任新一届的会长
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和更多的议论声。慕容瑾坐下来时,腿碰到玖安的椅子,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没和我说就做了这个决定?
我不是说了吗?舍命陪君子

玖安把协议收进包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放心,我既然提出这个合作也是做好了充分准备的

慕容瑾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轻轻搭在她肩上
玖安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季辰川在人群的另一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看见慕容瑾的外套搭在玖安肩上那一幕。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掉的酒杯,然后招手叫来侍者,又换了一杯
宴会厅的回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壁灯的光调得很暗。玖安从洗手间出来时,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她沿着回廊往宴会厅方向走,拐角处忽然被人攥住了手腕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抬头看见季辰川靠在墙边,西装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看起来像是蛰伏已久的猎豹。他的掌心很烫,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她挣不开
季总

玖安先开口,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这是女洗手间方向,你走错了

季辰川还是没有松手。他看着她,目光沉而专注,像是要把她脸上每一寸轮廓重新描一遍。两年不见,她瘦过又胖回来一些,脸颊有了血色,眼睛很亮,站在他面前不躲不闪,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玖安
他唤她的名字,嗓子发紧
松手!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可惜他怎么可能再松手
他拽着她的手腕往回廊深处走了几步,拐进一处被屏风隔出来的角落。那里没有灯,只有宴会厅方向的余光斜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在墙上,他看着她,胸口有什么东西涨得发疼,两年积压的思念像决堤的水涌上来,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
不顾她的错愕与挣扎,擅自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收的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玖安僵了一瞬,随即用力推他的胸口,推不开,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臂力悬殊,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季辰川,你是聋了吗?我叫你放手!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压抑的怒意
放开我!

他没有放,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呼吸又急又重

让我抱一下
他的声音几乎沙哑得听不清

就一下
玖安不再挣扎,她干脆停下动作,任由他抱着,但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过了一会,她开口,语调里带上了一种凉薄的嘲讽
季总不会又想着故技重施,骗我心软,好让我放弃帮慕容瑾?

季辰川的身体僵了一瞬。他慢慢松开她,退后半步,低头看着她的脸,回廊的暗光里,她的眼睛很亮,里面全是冷意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这又是演哪一出?


我没有演
他的声音很低

我只是太想你了
季辰川看着她,目光里居然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和——狼狈?

我看到了你画的那幅画,还有…那行字
玖安的手指不受控制般微微蜷了一下

是我…明白的太迟了
季辰川向前一步,伸手想抚摸她的脸,被她毫不留情地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慢慢收回来

玖安,我知道以前是我算计了你,误会了你,伤害了你,千错万错是我的错,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补偿你的机会
玖安抬起头看他,回廊那头的宴会厅传来模糊的乐声和交谈声,衬得这个角落格外安静。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东西,那些她曾经希盼的回应,此刻近在咫尺,却已经像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碰不到了
季辰川

她的声音很平
千屿大师把胸针交给你的时候,应该和你转达了我的意思,你打开匣子,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得我想要的自由,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以后见面,就当彼此是陌路人,不行吗?

她往后退了一步,再次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就算你恨我,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但是你能不能…别把我当陌生人?
为什么不能?

你我之间本该就是陌路,从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现如今我明白了,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

听说你和夏小姐好事将近,恭喜,她真心对你,不惜舍身替你挡枪,你应该要好好珍惜她

季辰川的下颌线绷紧了,他想说不是,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能否认娶夏妤妍的谣言,却否认不了夏妤妍替他挡枪,他亏欠夏妤妍的事实。就在这时,回廊另一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然后是轮椅金属件碰撞在地面的脆响,紧接着是夏妤妍低低的惊呼
两人转头看去,回廊尽头的台阶旁边,夏妤妍的轮椅前轮卡进地砖接缝,她整个人往前倾,从轮椅上摔下来,跌进旁边的矮灌木丛里。墨绿色的长裙沾满了泥土和碎叶,她撑着胳膊试图坐起来,但腰间的旧伤牵制着她,动作艰难而狼狈
季辰川回头看了玖安一眼,目光里有挣扎

等我
他说,声音急促

你等我回来,我一定和你解释
她没有答应,只是目送他转身朝着夏妤妍跑去,看他蹲下把她从灌木丛里扶起来,夏妤妍的手肘擦破了皮,眼尾微红,但没有哭。她看见季辰川跑过来时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回廊另一头的洛玖安
就站在屏风旁边的暗处,灯光照不到她。她看着季辰川蹲在夏妤妍面前,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回轮椅,取出手帕替她擦拭手肘上的泥,夏妤妍攥着他的手腕,低声说了句

辰哥,我没事
季辰川背对着玖安,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她看见他紧绷的肩头在听到夏妤妍所说时松了下来,他替夏妤妍整理裙摆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照顾一件易碎的东西一样
玖安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季辰川攥过的地方留了一圈浅浅的红痕。她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然后转身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刚迈出两步,慕容瑾从回廊拐角处迎面走来,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眶和手上的红痕,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问,只是走到她身边,把搭在她肩上的外套重新理了理

出来这么久小心着凉了,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玖安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宴会厅走,经过夏妤妍和季辰川身边时,慕容瑾微微侧身挡在玖安外侧,隔开了季辰川的视线。季辰川正扶着夏妤妍的轮椅扶手站起来,看见慕容瑾和玖安并肩走过去的背影,他停住了动作
是不是失去过,就真的就再也回不来了
夏妤妍抬头看他,轻声叫了一声

辰哥,怎么了?
季辰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慕容瑾和玖安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宴会厅的暖光吞没了他们的轮廓,他低下头,把夏妤妍的轮椅推正,声音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稳

走吧,我们进去吧
夏妤妍嗯了一声,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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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集团大厦
玖安带着Y&J团队入驻慕容集团那天,景城下了场小雪。慕容集团总部所在的城中心CBD商圈的玻璃幕墙写字楼共三十二层,慕容瑾把第十九层整层划给了Y&J。电梯门打开时,走廊尽头的落地窗透进灰蓝色的天光,办公区已经提前布置过,浅灰色地毯、白色办公桌、墙面上嵌着玉兰品牌的金属Logo,简洁利落
Mandy站在前台旁边等候,三十出头,一头干练的短发,穿着黑色高领衫配阔腿裤,手里拿着排期表和一份厚厚的供应商目录,这是玖安对她的初印象

洛总,早
Mandy迎上来,声音干脆,握手时掌心干燥有力

董事长交代过,从今天起我全程跟进集团与Y&J的合作项目,这是本周的筹备排期,您先过目
玖安接过排期表翻了两页。情人节活动定在二月十四日,地点选在景城美术馆新馆的顶层宴会厅,拟邀嘉宾名单有四十多组,全是景城及周边城市叫得上号的商界人士和他们的伴侣。场地布置方案、珠宝展陈设计、晚宴菜单、媒体通稿、伴手礼定制,每一项下面都列着截止日期和负责人。Mandy已经提前把供应商的初筛做完,附了报价和过往案例
很好,Mandy你效率很高

玖安把排期表合上,朝Mandy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两点开全组会,把设计组和策划组叫上,另外场地那边我要看三维模型

Mandy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玖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和一台新电脑,窗外的雪越下越密,落在玻璃上化成细小的水痕。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逐一核对嘉宾名单和媒体邀约的优先级
接下来两周整个团队连轴转。玖安每天早八点到公司,晚上十点以后才走,Mandy跟在她身边像一台永动机,开会时记要点,散会后立刻把任务分解到人,第二天早上准时把进度汇总放在她桌上。情人节活动的场地方案改了三版,最终定下以“冬日花园”为主题,美术馆顶层搭出玻璃穹顶下的室内花园,白色山茶和浅粉色玫瑰错落布置,珠宝展柜嵌在花丛之间,灯光调成暖金色,和玉兰系列的银质光泽相互映衬
活动前三天,所有细节基本敲定。玖安终于抽出了一个下午的空档时间,给陈语纯打了电话
电话才响了两声,便被接起来了,语纯的声音带着雀跃

喂,大忙人,你终于想起我了
我刚忙完,本来应该一回来就去见你的,可是事情太多太忙了


既然忙完了,今晚来家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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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城华庭
玖安打车到景城华庭时天色已经暗了。她按了门铃,等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只是她没想到,开门的会是沈铭逸,还穿了件居家卫衣,袖口挽到手臂,手里还攥着一把锅铲,他看见玖安,挑了挑眉

好久不见啊,季…哦,不对,现在该称呼洛总
被玖安白了一眼,他侧身让出门口
玖安径直走进玄关换鞋,闻到厨房方向飘来的排骨汤味。陈语纯从客厅沙发弹起来,身上盖着的毛毯滑落在地,头发因为小憩稍微蓬乱了一些,她小跑着走过来抱住了玖安,又挽着玖安的胳膊把她往客厅里带,还不忘回头瞪了沈铭逸一眼

你怎么回事?小玖来了,也不叫醒我,赶紧去厨房盯着点火,别在这碍事
沈铭逸举了举锅铲表示投降,转身往厨房走。玖安在沙发上坐下,陈语纯给她倒了杯温水,两人聊了几句近况。自从沈铭逸把她从渔村救出来后,他就推了大半的夜总会业务,打着陪她养腿伤的旗号,死皮赖脸住进她家,虽然嘴还是欠,但照顾人倒是实打实的上心

真是麻烦
玖安被按在沙发上,手里塞了一杯温水,眼睛却忍不住跟着语纯的视线往厨房瞟。陈语纯顺着她坐下来,伸手拿了个橘子剥起来
既然觉得麻烦,不如直接处理了?

我拿麻袋,你拿棍子


好啊你,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一见面就取笑我是吧?

感情淡了呗
玖安收回目光,正对着语纯那张坦荡的脸。她把水杯放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厨房里的人听见
好啦,不开你玩笑了,说真的…

你确定就是他了吗?

陈语纯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橘子皮放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沈铭逸正把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油烟升腾起来,他侧了侧身,拿锅盖挡了一下

说真的…

换作以前的我绝对也会质疑自己做的这个选择,可直到那时生死一线之际,他冒险救下我,坚定地选择牺牲自己换取我的生机,那一刻我几乎是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质疑
陈语纯的声音很平

你知道吗?我们跑出来,他问我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们说的那个赌约做不做数,我当时觉得这个人简直是疯了
所以你就答应了?


我当时说,算数,反正是他入赘
陈语纯笑了一下,眼底有光

他在这能干活,会做饭,何况能拿他一半资产,我又不亏
洛玖安沉默了几秒。她看着陈语纯的侧脸——那是她认识了七年的闺蜜,从法学院到律所,陈语纯从来都是最理性的那个,接案子要看证据链,谈恋爱要看人品底线
你确定就好

陈语纯看着她,认认真真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玖安搁在膝盖上的手

小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比谁都清楚自己在选一个什么人
厨房里传来一声“开饭了”,沈铭逸端着一盘红烧排骨走出来,他把菜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去端第二盘。洛玖安看着他的背影——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蝴蝶结,伴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你都这么说了,我只能祝福你们了

陈语纯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好了,要是他敢造反,你还是带上麻袋,我准备好棍子
洛玖安差点把水喷出来
陈语纯,你还记得你是个律师吗?果然是跟什么人待久了,就越像那什么


要当黑老大背后的女人,没点手段怎么行?
陈语纯挑挑眉,还演起来了
不一会,三人拉开椅子围着餐桌齐齐坐下,玖安目光扫过餐桌,四菜一汤,都是语纯爱吃的口味,看来沈铭逸确实是在这段关系里十分上心的
沈铭逸娴熟地替陈语纯盛饭,刻意略过玖安的饭碗

洛总,你回国不久,今天这顿饭就当我们为你接风了,特意多做了两个菜,你随意
玖安点点头,神色淡淡
沈总客气了

语纯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玖安碗里,打着圆场

小玖,这清蒸鱼处理过的,不腥,味道刚好,你尝尝
饭桌上的气氛原本还算平和。陈语纯努力寻找话题,问洛玖安国外的见闻,洛玖安捡着几件有趣的事说了,沈铭逸偶尔插一两句话,维持着表面的客套
直到语纯起身去接了个工作电话,餐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看来洛总这两年在国外过得很是潇洒啊,说走就走,说放下就放下,这份干脆,一般人真学不来
洛玖安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她抬眼看向沈铭逸,对方脸上挂着那种为某人打抱不平的隐晦神色
沈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玖安放下筷子,语气平静
沈铭逸笑了一声,也放下碗筷,身子往后靠了靠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你一走了之,可怜老季这个冤大头还替你守着洛氏,洛氏那摊子烂账全靠他在后面撑着,就等着洛总回来,好完璧归赵呢
玖安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那我还得感谢他?

如果我没记错,当初他布局设计整垮洛氏,也有沈总一份功劳,你们最后不是都拿到你们最想要的东西了吗?反倒怨起我这个苦主不体谅你们了?


是,老季当初是设局骗了你,但是你知道他当时是什么处境吗?季氏董事会那帮人盯着他,虎视眈眈,不拿到股权让渡书,他根本坐不稳那个位置,季氏一乱,季家倒台,多少曾经败在他手下的人等着置他于死地

他——
打完电话回来的语纯见两人隔着餐桌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声音霎时冷了下来

沈铭逸!
沈铭逸的话卡在嗓子里

你说够没有?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她先是瞪了沈铭逸一眼,又转头给玖安盛了一碗汤,声音软下来

小玖,先吃饭,这汤可是炖了一个下午,你多喝点
玖安看着陈语纯那副小心翼翼、两边都想护着的模样,胸口那团冰冷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她接过汤碗,没再说话,只是用勺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菌菇
沈铭逸也识相地闭了嘴,闷头扒饭
一顿饭在一种微妙的、被强行按捺住的平静中继续着。只是沈铭逸再没开口,而洛玖安喝着那碗汤,觉得味道再好,也终究带了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那天晚上从语纯家出来,沈铭逸追出来电梯口叫住她,他靠在走廊墙边,卫衣袖口上还沾着水渍,表情比刚刚认真许多

洛玖安,我刚刚说的话没别的意思,老季欠你的,他认,但是有些事我认为你该知道,不然不公平
玖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随即她盯着沈铭逸的眼睛,一字一顿
公平?我和他之间早就不存在什么公平可言


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你们这段关系里,发生的种种,最难受的人只有你是吧?你以为老季就不难受吗?
洛玖安打断他
我摔下楼梯流产,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
我还记得当日季总所赐的金玉良言,他清清楚楚地说,我的生死与他无关

沈铭逸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他显然也无法完全反驳这个事实,他这个兄弟当日确实气昏了头,说得有些过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不顾你的死活,医院的医生又是谁授意救治你的?

他当日也是误会你拿掉孩子才会说气话,可你不能只听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
玖安冷笑一声
沈铭逸,我不想再去看也不想再去听了,行吗?我累了,你们手段高超,我心服口服,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你说你不想,你是真的放下了吗?早知你今日如此洒脱,我当初就不会放任老季逐步深陷!
够了

如果你说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不等沈铭逸答复
她按电梯的动作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在冷空气里微微泛红。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按下一楼,靠在轿厢壁上,闭上了眼2
刚看到关键处就停了,还想看下一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