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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暗处的窥伺者

谋爱:美景良辰玖安年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雨势也渐渐变小,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玖安抬起头,目光落在晨曦映照处墓碑上那张姜牧源的黑白照片上,照片上的男人温文尔雅,笑容谦和

看着这张照片,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在洛玖安心头

洛玖安
洛玖安

这张照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慕容瑾
慕容瑾

不会吧

洛玖安
洛玖安

我也不知道,很奇怪的感觉

她蹙紧眉头,拼命在记忆库中搜索,却如同在迷雾中行走,怎么也抓不住那一闪而过的影子

慕容瑾
慕容瑾

你一定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慕容瑾
慕容瑾

天快亮了,我们走吧

洛玖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潮湿空气,强烈的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又是一无所获,她撑着疲惫的身体,和慕容瑾一起,沿着来时的路,步履沉重地向墓园外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静安园大门时,一个穿着夹克衫、手里捧着一束白色菊花的年轻女孩,压低了帽檐与他们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墓园深处

这本是扫墓时很寻常的一幕

然而,在交错而过的瞬间,洛玖安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那女孩行走的方向,似乎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姜牧源墓地所在的那个僻静区域

慕容瑾
慕容瑾

怎么了?

玖安不作声,只是默默跟在女孩身后,怕她察觉,特地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果不其然她是来给姜牧源扫墓的

洛玖安

你是?

洛玖安

玖安低喝一声,女孩猛地停下动作,同时转身

女孩如同受惊的小鸟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小跑着就要逃离现场

洛玖安

慕容瑾

洛玖安

玖安急道

不用她多说,慕容瑾已经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几步就追上了女孩,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拆了石膏他也挣脱了束缚,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挣脱,又不至于弄伤她

薛萌
薛萌

痛,放手!

女孩惊呼一声,惊恐地回头,看着快步走来的洛玖安,脸色煞白

薛萌
薛萌

你……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洛玖安

放开你好说,你先说说你是谁?

洛玖安

洛玖安走到她面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女孩大约二十出头,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容貌清秀,此刻因为害怕,眼睛瞪得很大

薛萌
薛萌

你们先放手

慕容瑾
慕容瑾

那你保证你不跑

薛萌
薛萌

好好好,我不跑

慕容瑾适时地松开了些许力道,但依然形成威慑

洛玖安

你别怕

洛玖安

洛玖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洛玖安

我们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洛玖安
洛玖安

你叫什么名字?

洛玖安
薛萌
薛萌

我…我叫薛萌…

女孩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

洛玖安

你来给姜牧源扫墓,你认识他吗?

洛玖安

洛玖安逼近一步,指着姜牧源墓碑的方向

薛萌
薛萌

我不认识他,我…我就是受人所托,来扫墓的…

洛玖安

受谁所托?

洛玖安
薛萌
薛萌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你是谁啊?

洛玖安

抱歉,是我们吓到你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景城洛家洛玖安,姜牧源是我姑父

洛玖安

洛玖安看着她,忽然换了一种方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戚和压迫

薛萌
薛萌

你就是洛家大小姐,洛玖安?

洛玖安

是我,或许对你来说很难接受,我这次来这里是想查找一些线索,我现在怀疑,我哥哥被绑架和认识我姑姑的人有关联,这才想问你你说受人所托,这个人究竟是谁?他很可能就是知道我哥哥被谁绑架的关键!

洛玖安

她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女孩心上。女孩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挣扎

薛萌
薛萌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么多…是我老爸让我有空就来给姜叔叔扫扫墓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洛玖安

你爸爸和姜牧源认识对吗?

洛玖安
薛萌
薛萌

嗯,他们是好朋友

洛玖安

我们方便见见你的爸爸吗?

洛玖安
薛萌
薛萌

恐怕不太方便,我也不怎么见到他,他总是不在家…

女孩怯生生地说

洛玖安

他不在家没关系,我们可以等,我们一定要见你父亲一面,或许只有他知道一些线索,求求你

洛玖安

女孩看着洛玖安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深藏的焦虑,又看了看一旁气场冷峻的慕容瑾,知道自己无法反抗,最终认命般地点了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薛萌
薛萌

好…我带你们去…

晨光熹微中,三人迅速离开了寂静的墓园,散落的白菊花被遗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仿佛一个未完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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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场

薛萌带着洛玖安和慕容瑾,并没有走向什么住宅区,反而七拐八绕,走进了景城老区一个嘈杂喧闹、人声鼎沸的早市菜场

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蔬菜的泥土味和熟食的香气,摊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狭窄的过道里挤满了采购的人群,摩肩接踵

洛玖安微微蹙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同时目光不时落在前面带路的薛萌身上,越看,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浮现

洛玖安

薛萌

洛玖安
洛玖安

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比如…学校?或者…

洛玖安

洛玖安快走两步,与她并行,试探性地开口

薛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低下头,用手拨开前面的人群,声音含糊

薛萌
薛萌

没有吧…洛小姐您这样的人物,我怎么可能认识,顶多就是在日刊上见过,可能我长得大众脸吧,哈哈…

洛玖安

是吗?

洛玖安

洛玖安盯着薛萌清秀却带着一丝倔强的侧脸轮廓,心中疑窦更深。这绝非一张毫无记忆点的脸,但薛萌明显的否认和回避,让她暂时按下了追问

慕容瑾跟在后面,敏锐地察觉到两个女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他不动声色地靠近洛玖安,用眼神示意她提高警惕

就在穿过一个卖活禽的区域,地面湿滑,人群更加拥挤混乱时,薛萌突然“哎哟”一声,像是被人撞了一下,一个踉跄向前扑去,手中的帆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薛萌
薛萌

哎呀,我的东西

她惊呼着,慌忙蹲下去捡

洛玖安和慕容瑾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想要帮忙,然而,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混乱间隙,薛萌手脚麻利地将散落的东西胡乱塞回包里,然后趁着后面涌上来的人流,像一尾灵活的鱼,迅速钻入旁边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后面,身影一闪,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里

慕容瑾
慕容瑾

不好!她跑了!

慕容瑾脸色一沉,立刻追了过去

洛玖安也想跟上,却被拥挤的人群阻挡,等她挤过去,那条狭窄的巷子里早已不见了薛萌的踪影。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四通八达、如同迷宫般的小巷,心沉了下去,薛萌对这里的地形极其熟悉,显然是有意借此脱身

慕容瑾
慕容瑾

跟丢了,她对这里太熟了

洛玖安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线索,又一次断了!但薛萌的反应,更加证实了她心里有鬼,她绝对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与此同时,薛萌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快速穿行,确认甩掉了那两人后,她才松了口气,放慢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和如释重负

她真正的去处,是位于旧码头区的一个半地下仓库改造的住所。这里潮湿、阴暗,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江水腥咸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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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地下仓

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走了进去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老旧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裤、身形精悍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熟练地给自己的左臂缠绕绷带,绷带上已经渗出了点点殷红

听到开门声,男人猛地回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鹰隼,带着常年警惕形成的条件反射。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面容沧桑,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但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硬朗轮廓,他就是薛萌的养父,薛青杉

自从薛萌7岁那年在江城孤儿院经历一场大火,孤儿院被烧,她也被养父误以为是好友姜牧源的女儿——阿宁从火场中救出,后来两人辗转各处,才终于在这个地下仓安身

薛青杉
薛青杉

回来了?

薛萌看到他手臂上的伤,眼神淡漠地扫过,没有丝毫关切之意,只是漫不经心地把帆布包扔到角落的沙发上,语气带着点抱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薛萌
薛萌

呃嗯,今天真是倒霉

薛萌
薛萌

今天我去给那个姜牧源扫墓,碰到两个人,一男一女。那女的可厉害了,一听我是姜牧源朋友的女儿,逼我带她来见你

薛青杉手中的绷带卷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动了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脸色骤变,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震惊、恐慌,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薛青杉
薛青杉

你说什么?你见着谁了?

薛萌
薛萌

洛…洛玖安啊…

薛青杉
薛青杉

洛玖安?!她……她找到你了?你和她说什么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疾风骤雨,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薛萌被他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撇了撇嘴,带着点嘲讽

薛萌
薛萌

嗯,但..你这么激动干嘛?我什么也没说

薛青杉
薛青杉

你不知道这样会引起她的怀疑吗?

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叹息

这么多年了……他隐姓埋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在这座城市的阴影处,小心翼翼地切断所有过去的联系,甚至不敢去打听那个孩子的消息,只能在暗处默默关注,确保她活着,平安

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她,让她远离那些肮脏的往事和致命的危险

薛萌
薛萌

她都找到墓园了,总有一天会发现的,早发现晚发现都一样

薛青杉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看着薛萌,声音沙哑而沉重

薛青杉
薛青杉

你不懂……你不该遇到她……更不能让她找到我……

薛青杉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看着薛萌,声音沙哑而沉重

薛萌
薛萌

是!我是不懂你一直以来到底在坚持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在景城苟活?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离开这里行走在阳光下?

薛萌看着养父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心中那股被当作“替代品”收养的怨气,似乎被一种更复杂难言的情绪覆盖

薛青杉
薛青杉

你如果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大可以离开这里!

薛萌
薛萌

你嫌我是累赘是吧?你一直嫌我是累赘!

她可以忍受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可以忍受清贫的生活,甚至可以忍受薛青杉常年在外、行踪莫测带来的不安,但她无法忍受,在涉及那个叫洛玖安的女人时,自己永远是被排斥、被隐瞒、甚至是被责怪的那一个

薛萌
薛萌

我不该遇到她?是我主动找她的吗?你当年救下我这个事我有的选择吗?现在被人撞见了,倒成了我的错了?!

薛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利的嘲讽

薛青杉看着养女激动的样子,意识到自己的话重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安抚,可那些沉重的过往和无法言说的秘密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疲惫的

薛青杉
薛青杉

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很危险……

薛萌
薛萌

好,好……我是外人,我不配知道。

薛萌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强撑着最后的硬气,冲到角落抓起自己那个旧帆布包,看也不看薛青杉,径直冲向铁皮门

薛青杉
薛青杉

你去哪?

薛青杉急了,想起身阻拦,却因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动作慢了一瞬

薛萌
薛萌

不用你管!

薛萌头也不回地吼道,用力拉开门

一声巨响,生锈的铁皮门被狠狠摔上,震得整个地下室仿佛都颤了颤,灰尘簌簌落下

薛青杉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僵在原地,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发力,渗出的血迹扩大了一圈,他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铁门,女儿决绝离去的背影仿佛还在眼前,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懊悔

而跑出地下室的薛萌,沿着码头杂乱无章的集装箱堆场漫无目的地狂奔,直到肺叶传来灼痛感,才猛地停下脚步,扶着一个冰冷的集装箱大口喘气

她恨薛青杉的隐瞒和偏心,却又抛不下这十几年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他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会笨拙地给她扎辫子,会在她被人欺负时默默把对方揍到再也不敢出现……

恩与怨,依赖与疏离,像两股纠缠的藤蔓,将她紧紧束缚,无法挣脱

她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抽动。离开的决定做得冲动,可未来的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