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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独行者的猎场

谋爱:美景良辰玖安年

洛家

那一夜,洛家无人入眠,在极度的恐惧与焦虑折磨下,洛玖安最终还是体力不支,在黎明前,被季辰川和刘妈半劝半扶地送回了卧室休息。季辰川在她床边守了很久,直到她呼吸似乎平稳了些,才被一个紧急的商业电话暂时叫开

洛玖安的意识在疲惫和惊惧中沉沉浮浮,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坠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但这一次,却是闪回着一些极其久远、几乎被遗忘的画面……

她在一条昏暗的、堆满杂物的走廊里奔跑,然后,她撞进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抬起头,看到一张极其美丽的脸庞,她好想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却发现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为什么…”

“妈妈希望你…岁岁安宁”

画面被拉远了,她挣扎着,回头只看到那个女人瘫坐在地上,长发披散,背影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恨意?

玖安醒来时天亮了,发现自己在洛家,刘妈一直在照顾自己,

洛玖安在梦中无意识地呢喃

刘妈
刘妈

小姐…小姐!

温和的呼唤将她从混乱的梦境中拉回现实

洛玖安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剧烈跳动,额角沁出冷汗。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但阴沉的天气让室内依旧显得晦暗,叫她的是刘妈,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刘妈
刘妈

小姐,你刚才是做噩梦了吧?你脸色有些差,要不先喝点参汤缓缓吧

洛玖安

刘妈,大哥他...有消息了吗?

洛玖安

她哑着嗓子问

刘妈
刘妈

小姐,你别着急…

刘妈
刘妈

小姐,老爷和夫人已经在想办法联络警方那边了,再说还有姑爷帮忙呢

洛玖安勉强撑起身子,接过刘妈递过来的盛满参汤的碗。那温热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带来了一丝暖意和力气

洛玖安

大哥一天没有消息,我还是不放心

洛玖安

刘妈自然是知道这个家里只有洛沐尘把洛玖安当真正的家人对待,他从小到大都十分疼爱这个妹妹,如今玖安难免要着急上火

刘妈
刘妈

大少爷人那么好,平时也没和人结仇结怨的,好人有好报,他一定会没事的

洛玖安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她必须去和父亲商量,必须尽快找到救哥哥的办法,洛家不能坐等绑匪的下一次联系,那太被动了

她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参汤的热力让她支撑着走向二楼的书房。书房的门并未关严,留着一条缝隙,里面隐约传出洛子骁和姚媛娜压低的、却异常激烈的交谈声

玖安本能地放轻了脚步,靠近门边。她并非有意偷听

洛子骁
洛子骁

行了,这都哭闹了一夜了,别哭了!

姚媛娜
姚媛娜

我怎么能不哭,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说沐尘会不会...已经...

姚媛娜的声音带着颤抖

洛子骁
洛子骁

不会的,我想歹徒绑走沐尘也许只是想勒索些什么,他们不达目的绝对不会轻易撕票,否则就不会寄那盒东西来警告我们

姚媛娜
姚媛娜

那你说怎么办?联络了警方暗中派人出去找了,你说这帮歹徒到底想要什么?

洛子骁
洛子骁

想要些什么…

洛子骁若有所思

姚媛娜
姚媛娜

到底谁敢这么做?洛氏现在有季氏撑腰,景城谁有这个胆子和季氏过不去?难道…是和那个女人有关系…

姚媛娜
姚媛娜

一定是,那个人威胁过我们,威胁过我们...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洛子骁
洛子骁

闭嘴,你别昏了头了,胡言乱语,那个女人都死了多久了

洛子骁的声音粗暴地打断她,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恐慌和愤怒

姚媛娜
姚媛娜

是啊,她怎么还是阴魂不散的,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个人为了她想报复我们?

洛子骁
洛子骁

我叫你闭嘴

姚媛娜
姚媛娜

闭嘴有什么用?我闭嘴我们的儿子就能回来吗?都怪你,是你不听那个人的警告

洛子骁
洛子骁

你现在怪我?你以为这事你逃得了干系?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姚媛娜
姚媛娜

你现在知道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之前不还外面的野女人和我吵架?我警告你,要是我的儿子回不来了,你也别想安生,就算我不说什么,那人迟早把你当年算计你妹妹的事情抖出来

她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在门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洛子筠…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洛家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洛子骁的亲妹妹,活着众人叙述里的人,在一次和洛老爷子激烈的争吵后离家出走再没回来,据说后来在精神病院……一场大火中逝世了

姑姑……和哥哥的绑架有关

巨大的信息量和这突如其来的、指向家族过往秘辛的线索,让洛玖安一阵眩晕,她下意识地扶住冰凉的墙壁,才没有让自己瘫软下去

忙离开父母房间门口佯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到房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比单纯面对绑架案更深沉、更幽暗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淹没了她

看着正在收拾床铺的刘妈,玖安不禁问道

洛玖安

刘妈,你在洛家也工作了几十年了吧?

洛玖安
刘妈
刘妈

是啊,当初洛老夫人嫁进洛家,我就已经在洛家工作了,现在算算可不是有几十年了

洛玖安

那这么说,您也是看着父亲和姑姑他们长大的了

洛玖安
刘妈
刘妈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祖父走了,大少爷也老了,二小姐也…哎,不说了

洛玖安

您能给我说说当年姑姑的事情吗?

洛玖安
刘妈
刘妈

小姐怎么突然想听子筠小姐的事情?

洛玖安

没什么,只是一直听人提起姑姑,我有些好奇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洛玖安
刘妈
刘妈

主人家的事情,他们不说,我们这些下人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了

洛玖安

不清楚吗…

洛玖安

刘妈看起来确实不清楚事情始末,看来是问不出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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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庄园

回到季家庄园那偌大却冰冷的卧室,洛玖安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窗外是季辰川特意吩咐人打理的精致花园,阳光明媚,生机盎然,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底那片由恐惧和猜疑凝聚的阴霾

洛子骁和姚媛娜在书房里的那番对话,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如果绑匪真的与姑姑有关,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报复洛家?

那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又为什么是哥哥?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中盘旋,几乎要将她逼疯,她如果继续被动地等下去,绑匪下一次不知会带来怎样恐怖“礼物”

荣姨
荣姨

夫人,喝点安神茶吧

荣姨端着一杯温热的茶走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荣姨
荣姨

先生吩咐了,让你安心休息,洛家的事情他一定会想办法的

洛玖安接过茶杯,指尖冰凉,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汲取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洛玖安

荣姨

洛玖安
洛玖安

我心里很乱

洛玖安

她抬起眼,声音有些沙哑

荣姨
荣姨

夫人,我知道您担心洛少爷,可是现在外面情况不明,您可不能冲动啊。您忘了之前您自己也……

荣姨
荣姨

您现在就待在家里最安全

荣姨的话句句在理,充满了长辈的关怀和现实的考量。季家庄园戒备森严,确实是眼下最安全的避风港

可是,一想到哥哥可能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受苦,一想到那个指向洛子筠的诡异线索可能藏着解救哥哥的关键,洛玖安就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煎熬

她必须做点什么!她要去查,查姑姑洛子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查有没有什么人是可能因为姑姑而对洛家、对哥哥下此毒手的

洛玖安

荣姨,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

洛玖安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洛玖安

我还是想出去透透气,您放心,就在附近走走,不会走远的

洛玖安
洛玖安

先生如果问起,你就说我回洛家了

洛玖安

荣姨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双异常坚定的眼睛,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荣姨
荣姨

那夫人你一定要小心

洛玖安点了点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转身走向衣帽间,换了一身轻便不起眼的衣服,拿起手机和钱包

那段被洛家视为禁忌的往事,像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也许正吐着信子,等待着给予洛家致命一击,而哥哥洛沐尘,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她必须找出这条毒蛇,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

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走廊里安静无声,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着,既有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一步步走向大门,仿佛走向一个充满迷雾和危险的未知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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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城郊外,那家早已废弃、曾经历过大火的精神病院如同一个巨大的、焦黑的伤疤,突兀地矗立在荒草丛生的土地上。残破的墙体裸露着焦黑的砖块和被熏黑的钢筋,空洞的窗户像一只只失去神采的眼睛,阴森地凝视着不速之客

玖安独自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外,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这里是姑姑洛子筠最后待过的地方,也是所有线索指向的起点,她试图在这些废墟中寻找任何可能与姑姑有关的蛛丝马迹——一张残留的字条,一个刻痕,任何能指向过去人事物的一点痕迹,但除了灰烬和残骸,一无所获

时间和那场大火,抹去了一切

无奈之下,她只能寻求外力帮助

在知道洛家发生的事情后,语纯二话不说凭借人脉托警局的关系帮洛玖安拿到当年精神病院火灾的资料,得知在那场火灾中,还有一个幸存者就是当年精神病院的李院长

得知消息,两人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驱车赶往城西的安心疗养院,这家疗养院环境倒是清幽,但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和一种缓慢、停滞的气息,让人无端感到压抑

她们费了些口舌,才在护士的引导下,在一间洒满阳光但异常安静的房间里,见到了李士安院长

那是一位头发全白、身形佝偻的老人,他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薄毯,浑浊的双眼呆呆地望着窗外,对她们的到来毫无反应,无论洛玖安如何放柔声音,如何提起“洛子筠”、“精神病院”、“大火”等关键词,老人都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偶尔咂咂嘴,或者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护士
护士

李老先生痴呆好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他也没什么亲人来探视,也没人陪他说话

希望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洛玖安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难道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吗?

语纯拍了拍玖安的肩膀,示意她别太心急

陈语纯
陈语纯

玖安,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另外想办法吧

洛玖安

没有其他办法了,绑匪一直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再耗下去我怕…

洛玖安
陈语纯
陈语纯

现在知道当年的事的也就只剩这个李院长,可你看他这副模样,也问不出什么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带着满心失望离去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含糊却异常清晰的嘟囔: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李院长依旧看着窗外,嘴唇微微蠕动着

“我什么都不会说…”

洛玖安

李院长,您不会说什么?

洛玖安

洛玖安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轻声询问

老人的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声音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恐惧和固执: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会销掉探访记录的…对…我都会销掉…”

这句话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痴痴呆呆的状态,无论再问什么,都再无回应

“会销掉探访记录…”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洛玖安和陈语纯。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骇然

是了,当年的事情一定是有幕后黑手

陈语纯
陈语纯

对啊,精神病院电脑程序还有探访记录!

她们不敢再多停留,匆匆离开了疗养院。坐回车上,阳光明媚,她们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李院长的呓语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像投入深潭的一块巨石,激起了更多、更深的疑虑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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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城街角

江寻竟然真的通过某种非公开渠道,弄到了一些关于这家精神病院电脑程序的旧档案资料,其中就包括了洛子筠入院期间的部分记录和接触人员名单

她与江寻约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交接了一个不起眼的U盘

江寻
江寻

玖安,我可是听语纯说了这些资料的来历,东西我是给你搞到了,你也小心点

洛玖安

谢谢你,江寻,谢谢你们!

洛玖安

洛玖安感激道,心中却因为即将触碰到秘密而紧张不已

江寻
江寻

哎,客气啦

拿到U盘,仿佛握住了揭开谜团的关键,洛玖安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准备返回季家庄园仔细查看

然而,她刚走出不到百米,异变陡生

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几乎是贴着她的人行道冲了过来!洛玖安惊觉回头,只见一个戴着全覆式头盔、穿着黑色机车服的骑手,后座上还载着另一个同样装束的人

后座那人手中赫然挥舞着一根短棒,带着风声直朝她拿着U盘的手砸来!

洛玖安
洛玖安

啊!

一切发生得太快,洛玖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惊叫一声,僵在原地

眼看那根棍棒就要落下,突然,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将她用力推开!

慕容瑾
慕容瑾

小心!

“砰!”一声闷响,那根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抬起格挡的手臂上

玖安踉跄几步摔倒在地,手掌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火辣辣地疼。她惊恐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高大男子挡在她身前,他闷哼一声,手臂显然受了重击,但他依然稳稳地站着,眼神锐利地盯向那两个摩托车手

是慕容瑾!

洛玖安

慕容瑾,你怎么样?没事吧?

洛玖安
慕容瑾
慕容瑾

我没事,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洛玖安

U盘!

洛玖安

洛玖安这才发现,刚才被推开时,手中的U盘脱手飞了出去,正落在不远处的地上,那两个摩托车手的目标显然也是U盘,后座那人立刻跳下车想去捡

慕容瑾反应极快,不顾手臂疼痛,一脚踢开伸向U盘的手,同时另一只手猛地扯住了那人的衣领,与之扭打起来。开车的骑手见势不妙,也加入了战团

场面一片混乱。慕容瑾虽然身手不错,但以一敌二,又受了伤,一时落了下风,其中一个摩托车手趁机捡起地上的U盘,两人迅速跳上车,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瞬间冲了出去,消失在车流中

慕容瑾
慕容瑾

该死

慕容瑾低骂一声,捂着受伤的手臂,额头上因为疼痛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仍跌坐在地、惊魂未定的洛玖安身边,蹲下身,语气急切而关切

慕容瑾
慕容瑾

你没事吧?

洛玖安脸色煞白,怔怔地看着慕容瑾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他那明显已经抬不起来的手臂,再想到刚刚得而复失、可能至关重要的U盘,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后怕涌上心头

洛玖安

我…我没事…

洛玖安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目光落在慕容瑾受伤的手臂上

洛玖安

你的手…

洛玖安
慕容瑾
慕容瑾

一点小伤,不碍事

慕容瑾试图轻描淡写,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慕容瑾
慕容瑾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季辰川没派人保护你?

洛玖安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劫后余生的恐惧,线索丢失的懊恼,以及对慕容瑾受伤的愧疚,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光天化日之下,对方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抢夺,这足以说明,她触及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更危险,而慕容瑾的意外出现和舍身相救,更是让这混乱的局面添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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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和医院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冰冷而刺鼻。慕容瑾的手臂经过检查和处理,确诊为尺骨骨裂,医生给他打上了厚重的石膏,用绷带固定在胸前,他穿着那件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一边袖子却被剪开,略显狼狈,可他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混不吝的、带着几分桀骜的神情,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

洛玖安看着他吊在胸前的手臂,愧疚感更深了

洛玖安

还好医生说没有大碍,但是这只手在恢复前别做剧烈运动,不然伤口撕裂就很难恢复

洛玖安
慕容瑾
慕容瑾

我倒是希望很难恢复,这样某人可就欠我一辈子了

慕容瑾斜靠在诊室的椅子上,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洛玖安

医药费我会负责

洛玖安
慕容瑾
慕容瑾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刚刚他们为什么抢你手里的U盘?

他话说得轻佻,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直直地看着洛玖安

洛玖安抿了抿唇,内心挣扎,慕容瑾救了她,还因此受伤,把人家拖下水,于情于理她不该隐瞒。但他毕竟是外人…

洛玖安

是一些和我哥被绑架有关的…线索

洛玖安

她垂下眼帘,避重就轻

慕容瑾
慕容瑾

洛沐尘的事情我听说了...

慕容瑾
慕容瑾

只是,你不应该跑警察局吗,怎么跑疗养院?还敢一个人出门到那么偏僻的街角…

慕容瑾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眉头微蹙

洛玖安

你跟踪我?

洛玖安

玖安恍然大悟,原来他突然出现救下自己不是路过和巧合,而是他一直在跟踪自己

慕容瑾
慕容瑾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担心你

慕容瑾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有探究,有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洛玖安

说起来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洛玖安
慕容瑾
慕容瑾

不用谢,我只是看不过眼,季辰川也没把你保护得多好嘛,让你一个人出来涉险

慕容瑾
慕容瑾

这事既然让我碰上了,就算上我一份

不等洛玖安反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洛玖安

不用了,慕少,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自己可以

洛玖安
慕容瑾
慕容瑾

你确定?如果今天不是我,现在打石膏的可就是你!

慕容瑾打断她,用没受伤的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石膏

慕容瑾
慕容瑾

而且,我慕容瑾从来不吃亏,这顿打不能白挨

洛玖安

慕容瑾,你还真是...

洛玖安

玖安还想说什么

慕容瑾
慕容瑾

还真是侠义心肠是吧,我知道,别太感动

慕容瑾
慕容瑾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慕容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虽然吊着胳膊,但那气势却丝毫未减

慕容瑾
慕容瑾

你现在要么乖乖让我帮忙,要么我现在就给季辰川打电话,告诉他他夫人差点在街上被人打断手,看他会不会直接把你锁在季家庄园里,一步都不让你踏出

这是威胁,却也是赤裸裸的现实。洛玖安知道,慕容瑾说得对,经过刚才那惊魂一幕,她独自调查的风险太大了,若是让季辰川知道了,他绝对会火冒三丈,把她禁足在家里

洛玖安

谢谢…

洛玖安

最终,妥协般地轻轻点了点头

慕容瑾
慕容瑾

走吧,送你回去

他率先走出诊室,背影因为一只手臂的固定而显得有些别扭,却依然挺拔,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洛玖安跟在他身后,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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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家

送玖安回到季家后,慕容瑾一路心情大好,即使手臂上打着厚重的石膏,带着一身消毒水味回到慕容家大宅,夜色已深,宅邸内却灯火通明,仿佛在等待着谁的归来

他刚哼着歌踏入客厅,脚步便是一顿

慕容东霆,他的父亲,正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威的红木大师椅上,面色沉肃,不怒自威。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显然他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客厅里没有其他人,连惯常伺候的佣人都被屏退了,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慕容东霆
慕容东霆

回来了

慕容东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儿子胸前那刺眼的白色石膏上,眼神微微一沉,但没有立刻询问伤势

慕容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惯有的、带着几分讥诮的笑,径直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长腿交叠,姿态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都紧绷着

慕容瑾
慕容瑾

哟,爸,这么晚了还没休息,专门等我回来呢?

慕容东霆
慕容东霆

我听说你今天英雄救美的事迹了

慕容东霆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慕容瑾
慕容瑾

一点小伤罢了,值得您这么费心打听?

慕容东霆
慕容东霆

小伤?慕容瑾,我警告你,你给我少插手那丫头和洛家的事情!

慕容瑾
慕容瑾

凭什么?我想干什么那是我的自由!

慕容东霆
慕容东霆

凭我是你的父亲,就凭慕容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慕容东霆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哐当作响

慕容东霆
慕容东霆

慕容集团现在和季氏是竞争关系,你为了一个女人,非要趟这摊浑水是吗?哪天再神志不清把整个慕容集团都拖下水你就满意了?

慕容瑾
慕容瑾

为了一个女人?

慕容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积压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慕容瑾
慕容瑾

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和你作对,或者是…为了某个女人,是吗?您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想要什么?

他指着自己胸口,语气激动而悲愤

慕容瑾
慕容瑾

从小到大,我的人生每一步都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读什么学校,进公司做什么职位……我就像你手里的提线木偶!你关心过我开不开心吗?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慕容东霆闻言,脸色铁青

慕容东霆
慕容东霆

我做这些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你好?

慕容瑾
慕容瑾

为我好?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吧

慕容瑾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失望和嘲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最鲜血淋漓的伤疤狠狠撕开,掷地有声地砸向那个他一直试图反抗、却又渴望得到其认可的男人

慕容瑾
慕容瑾

你如果真的是为了我好,为什么从小到大,你从来都不曾关心过我的感受,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的儿子吗?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慕容瑾
慕容瑾

是因为……我根本就是你当年在酒吧和一个……一个小姐一夜风流生下的私生子!如果不是爷爷逼着你接我回家,你根本不会承认我的存在,所以你从来不关心我,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必须存在的继承人来控制,对不对?!

最后那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空旷的客厅里

慕容东霆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更深的震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指着门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慕容东霆
慕容东霆

既然你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父亲,不肯听我的,那么你就给我滚出去

慕容瑾看着父亲的反应,心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慕容瑾
慕容瑾

如你所愿

他不再多看慕容东霆一眼,转身,挺直了脊背,带着手臂上沉甸甸的石膏和心里更沉重的伤痕,大步离开了这个从未给过他真正温暖的家

夜风凛冽,吹在他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父亲彻底决裂的痛楚,以及对洛玖安处境的担忧,交织成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推动着他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