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花醒过来的时候,赵深还睡着。
他起身,刚一侧过头,就被从窗子外照过来的阳光晃花了眼。
莳花伸出手挡了挡。
今儿倒是起得有些晚了。
他下了床,很快便换上一件青绿色长衫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院子里的树多了几缕绿意,花的枝倒是光秃了几分。想来这些花儿也应该是被昨天晚上刮过的大风毫不留情的吹落了。
地上干干净净,早些时候便己经有人打扫过了。
莳花抿紧了唇。
身后忽然有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莳花还来不及关上窗,紧接着就是赵深走过来的脚步声。
赵深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
莳花叹了口气,挣扎着转过身来看着他。
“赵深,你该去…”
莳花一愣,一时竟然想不出该叫他做什么。
该去做你自己的事情,还是去陪你的妻子?
那我又是个什么身份?
“莳花。”
“你替我冠发好不好?你冠好了我便去处理今日府里要忙活的事。”
赵深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赵深便很快乖乖坐在椅子里。唇边也噙起一抹灿烂的笑。
梨涡若隐若现,看起来天真极了。
难得见他一幅小孩心性模样,莳花没办法拒绝,只得走到他身后拿起木篦小心梳着赵深的头发。
赵深的头发长得比他慢些,浓密且碎发有些刺人。旁边还有一簇头发短了一截。
莳花眼神一暗。
赵深安安静静的看着铜镜里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的弧度却没有停下过。
待莳花将玉簪缓缓插进被玉冠紧紧圈住的发髻里后,赵深很快便转过头看着他。
随后,他起身轻轻的在莳花额上落下一吻。
“莳花,我是真的不能离开你。所以你…”
赵深顿了顿,抓在他手腕的手突然用力。
“你一定要乖乖呆在我身边。”
“不要去管别人。”
莳花沉默半晌,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得到莳花的回答,赵深显然心情变的很好。直到他转身离开,唇边仍是有灿烂的笑意。
莳花见赵深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忽的像一下子被抽干所有力气一样跌坐在椅子里。
我能够一直待在你身边,你就不能…不能多陪陪我吗?
我很想你。
阿深。
我的阿深。
…
听雪刚从府里的小厨房端来一份清粥,一进门,就被莳花一幅失了神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把粥放在桌上,伸出手在他眼前摆了摆。
莳花这才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末了还低低的添了一句对不起。
听雪皱了皱眉。
“你不用说对不起,你现在可是我的主子。”
莳花没回答。
“大人知道你不喜欢。所以大人才让我和你像朋友一样相处。”
莳花抬了抬眼看着她。
听雪失笑。
“真败给你了。好了,快坐来喝下这碗粥。”
莳花这才起身慢慢的走到桌旁坐下喝起粥来。
听雪坐在他对面托腮看着他。
莳花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粥,听雪觉着他这模样甚是可爱,让她想起无言那个冷木头。
“你知道无言吗?”
听雪弯着眉,笑得很开心。
莳花的勺子定在空中,他想了想,摇摇头。
“他也不爱说话,可我就喜欢他。”
听雪没有半点说出心事的女儿家的羞怯,反而笑得更加欢。
“虽然我总是见不到他,但是还是很开心。因为他对我也是有意思的,我感觉的到。”
听雪顿了顿,继续说,
“府里的很多人都是没有爹娘的。所以我只有他。”
“我不用他免我惊,免我苦。也不用他免我颠沛流离,无枝可栖。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莳花猛的一怔,忍不住抓紧放在膝盖上的手。
“你看,外边春光正好。”
听雪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