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天光微亮,从窗帘中透出一条光缝来,生物钟迫使尹欢喜睁开了眼,不过比以往都要晚些,总算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好觉,或者应该说完整的一觉。
太阳穴酸痛,感觉自己眼皮有点肿,慢慢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房间床上,隐约回想起来昨天,好像在李静肩头哭到睡过去了。
勉强支起手撑起来靠着床头坐住,那句话从睁开眼开始就一直重复在尹欢喜的心头。
“你开始忘记他了。”
尹欢喜艰难地闭上眼咽了一口气,嘴唇干哑但鼻子酸涩。
“铃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丰将辰“欢姐!审批下来了!我的工作室可以上市了!”
尹欢喜“恭喜。”
丰将辰“果然有资金万事不愁,谢谢你!你是我的贵人!”
尹欢喜“没有,打铁还需自身硬。”
丰将辰“好!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都照办。”
听出尹欢喜语气兴致缺缺情绪不高,他适时地停住。
丰将辰“那您先忙。”
……
挂了电话,电量低的提醒画面出来,把手机放一边没有充电,自己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近乎下午五点,夏夏在尹欢喜放门口站了很久。
她还是不出门也不吃饭,放在墙停台的饭菜一点没动,面上凝固了一层。
夏夏把隔夜饭抬到了厨房,门铃被人按响。
夏夏(助理)“来了。”
一边擦手一边走向门口,本以为是EXO的成员,但站在面前的却是个不大能够适应关联的人。
顾朝槿“欢喜呢?”
顾朝槿急匆匆进门,少有地失了些礼仪。
顾朝槿“欢喜?”
顾朝槿“欢喜??”
顾朝槿朝屋里望着。
夏夏(助理)“等等!顾先生……”
夏夏越往哪边挡,顾朝槿就看出尹欢喜在哪边。
门被推开,本以为要使劲撞,却发现没有锁。
尹欢喜被吓了一跳,应该是昨天出门李静送回来后自己也忘记锁门了。
顾朝槿“欢喜!”
看着眼前的画面心疼得不行,
尹欢喜“顾…”
尹欢喜“你怎么来了。”
顾朝槿“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尹欢喜“我不走。”
或许是顾朝槿来势汹汹,原本阴郁的气氛中尹欢喜的声音放大显得明朗了许多。
顾朝槿哪里听她的话,直接上前来拉住她的胳膊。
尹欢喜“你干什么?拉我去哪里?”
顾朝槿“跟我走就是了,你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尹欢喜“我不走!”
见拧不过他,尹欢喜拉住被子和床沿。
顾朝槿直接把被子裹起来抱起了尹欢喜,
尹欢喜“!”
眼看无法顾朝槿这般无赖,尹欢喜只好作最后挣扎,
尹欢喜“我还有事要做,我不能走!”
顾朝槿“交给你的团队就是了!”
顾朝槿目光定向夏夏,迫于传闻中的威慑下不自主地点点头。
尹欢喜就这样被带了出去。
两人走出没多久,易然回来了。
看大门开着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跑进来,在尹欢喜房间看到了夏夏。
易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夏夏摇了摇头,
看着空荡的床他又问,
易然“欢姐,欢姐呢?”
夏夏(助理)“被顾先生带走了。”
易然“顾先生…顾朝槿?”
夏夏(助理)“嗯。”
易然“那你怎么了?”
夏夏慢慢回过神来,
夏夏(助理)“欢姐她爹真硬核啊!”
易然“啊?”
易然黑人问号脸,上句不搭下句。
夏夏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恰好看到顾朝槿的车最后一帧车尾。
或许,这样奇葩的爹能有别的方法帮到欢姐吧。
……

动作快到尹欢喜没有反应过来,等顾朝槿把她放下来的时候已经停在了机场。
尹欢喜"我..."
一阵凉风吹进车里,又是一句不发,顾朝槿拉开车门,再连着被子裹着人一起抱出。
尹欢喜"机场?"
顾朝槿"嗯。"
尹欢喜就这么被抱着,一路抢到登机口,眼看顾朝槿拿出她的护照取出机票。
上了飞机,空姐给了尹欢喜一个袋子。
空姐"尹小姐您好,这是顾先生提前为你准备好的衣服,您需要现在换吗?"
尹欢喜看向顾朝槿。
顾朝槿"去吧。"
顾朝槿摸摸她的头,尹欢喜愣住了一瞬,只觉得,很奇怪。她不由自主点了点下巴。
空姐"尹小姐,请往这边走。"
空姐带着她往更衣室走。
再回来时,顾朝槿依旧在原位坐着等她。
尹欢喜拉了拉衣角,顾朝槿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回来。
尹欢喜"我们出国吗?"
顾朝槿"真聪明。"
H国已是零下的冬天,顾朝槿给她准备的衣服也只是一件厚点的大衣和内搭。
只是尹欢喜想不到他会带自己去哪里。
一直往后,顾朝槿给她披上毛毯,二人没再说话。

下了飞机,淡淡阳光照在脸上。
是L A。
没有多余的等待,出了机场便是接待的车。
车沉默驶着,从猜测到看出熟悉街景缓缓露出惊讶。
……
一直到站在墓前,尹欢喜还是恍惚的。
顾朝槿"我知道,你小时候过得很辛苦,后来遇到陆霆深才转好,"
顾朝槿"我也想对他表示感谢和尊敬。"
顾朝槿"我不在的这二十年里他充当了很好的父亲的角色。"
顾朝槿“欢喜,是爸爸来晚了。”
尹观喜跪在墓边摸着碑的棱角。
尹欢喜"你和他很像,"
大概做父亲的都这样,没什么经验,第一次当父亲总是想竭尽全力做到最好,而尹欢喜又是尹葵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证据。
尹欢喜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像。
顾朝槿看她泪眼回忆从前心里也十分酸涩心疼,另外也掺杂一分醋意,但这合情合理。
尹欢喜"可是最近我才发现,我居然开始忘记他了。"
尹欢喜"明明才三年都不到,即使看着他的照片,我也记不请他的声音了。"
尹欢喜低笑了一声。
尹欢喜"我还真是个白眼狼。"
她埋着头,泪滴落在贡台大理石上。
当年在L A任务失事。其实将骨灰葬在了当地,后来也在国内立碑,但只是一个衣冠冢,为了掩人耳目以免仇家打扰逝者不得安宁。
虽然可能陆霆深的骨灰更应该带回国让他落叶归根,但尹欢喜执意自作为张硬把他留在了L A。
在这里他永远沐浴西海岸的太阳,因为身份的缘故已经在暗处一生,以后的时光便每日朝霞暮晚都一起见。
顾朝槿的目光落在并列的另一块碑照片上,那张稚嫩的脸庞稍稍刺痛他的心底。
林胜瀚有意将顾焕熙包装出尹葵的影子,而尹欢喜则是浑然天成。
看到那块名刻十七的碑,顾朝槿抬头问她,
顾朝槿"十七是你以前的名字吗?"
尹欢喜"十七… "
尹欢喜"是他们给我取的。"
尹欢喜"医院里的他们。"
顾朝槿"李医生跟我聊过了,你的病症是黑暗三角其一。"
顾朝槿“她是个很优秀的医生,虽然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喜欢我,我理解,她也很专业。”
顾朝槿"都是我的错,倘者我当时没有一心想复仇忽视你妈妈,你也不会被交到那家人手中…"
尹欢喜目光落在十七字样上,
尹欢喜"仇之所以为仇就是要用来报的。"
提到仇恨声调有些许变化,但又转瞬消散。
尹欢喜"他说,尹欢喜这个名字,不该这样刻在碑上。"
顾朝槿还为上一句话愣住一秒,又很快明白尹欢喜口中的他是谁。
想来陆霆深是真的很疼爱她,舍不得将这样明朗的名字和一张年轻的脸落在此荒凉处陪他。
光是看着便足以让人惋惜。
四周遍布罗列碑位,让尹欢喜想到一些旧人。
尹欢喜"所以,我本来应该叫顾欢喜吗?"
顾朝槿蹲下身来在尹欢喜旁,
顾朝槿"欢喜是你母亲和我定的名字,我们希望是女儿,希望她一世平安欢喜。"
尹欢喜不由得再看向陆𩃀深的照片。
听到了吗老陆,你没骗我。
原来我的名字真的被赋予了美好的寓意和祝愿。
她失神,顾朝槿却担心她敏感。
顾朝槿"但是你不用改。"
顾朝槿"姓尹,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