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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助理）“怎么办，她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
权光哲“到底在金家发生了什么？从鲜于老头家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裴以琛被围在中间追问，他也只是摇摇头，失焦的目光落在尹欢喜房门上。
裴以琛“李老师还在H国吗？”
易然“前两天又被A国请去开会了，”
夏夏（助理）“你是担心…？”
裴以琛“只愿不至于到那步才好。”
裴以琛的声音很小，也不知道是说给他们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墨菲定律还是有效，但是在深夜。
大家都睡着了，李静推着小型商务行李箱进了家门，稍微收拾一下为了不吵到其他人就准备睡下了。
路过客厅，眼尖才发现阳台坐了个人影。
李静（心理医生）“欢喜？”
李静走近。
尹欢喜抬头遥望月亮，淡薄的一层银纱覆在她脸上，眼里蒙了一层水雾。
李静了然走去坐在了她对面，过了许久，乌云吹过掩住了月色，光也淡了下去。
尹欢喜才开口，
尹欢喜“李老师。”
李静（心理医生）“嗯。”
当作回应，坚定安稳。
尹欢喜“你觉得我还会复发吗？”
李静（心理医生）“理论上，生理层面来说已经稳定，但不排除其他因素影响。”
隔了一会儿，李静接着说，
李静（心理医生）“你…是感觉自己复发了吗？”
尹欢喜低下头摇了摇，双手撑在坐着的藤编椅上。
尹欢喜“这种感觉，跟之前的不一样。”
李静配合赞同点点头，确实不一样，要是以往的情况她是不会开口说的。
尹欢喜“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很空落。”
李静（心理医生）“正常，我理解 孩子。”
李静起身坐到她身旁，
李静（心理医生）“这是仇恨冲击，你也可以理解为延迟反应。”
李静（心理医生）“事发突然时间紧迫，你的潜意识为你分析排列好了轻重缓急先后顺序，”
李静（心理医生）“所以你在事后忙碌中有意淡化忽略压抑的痛感，”
李静（心理医生）“直到你将计划全部执行完毕，排序结束，便只剩下痛感体会了。”
李静（心理医生）“当然，我跟你解释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放大痛感揽责，你只要承认和接受就好，这也有助于你人格归化。”
李静（心理医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是什么奇怪的现象，你放心，你很正常，”
李静（心理医生）“你不是异类。”
李静轻抚她的发顶。
尹欢喜侧脸看着李静，她总能一眼就看出自己在担心什么。
又是长久的静默，两人一起抬头看云移月隐。
感知得到正向肯定，她却低头哽咽了一下更难掩盖，难过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很快就泛红了。
尹欢喜“李老师。”
李静的手顿了一瞬，再顺了一下又放下收回，准备听她继续说。
尹欢喜“落海在医院那天，我梦到他了。”
有一阵风拂过可以听到清脆的沙沙声，零碎的树叶摇晃。
两人都心知肚明尹欢喜口中这个“他”是谁。
尹欢喜“我终于又梦到他了，时隔那么久。”
尹欢喜“我梦到他的频率周期越来越长了，”
尹欢喜“每次，几乎每次都是在我濒死时，他会出现。”
说到这里尹欢喜难免啜泣起来，比之前的哽咽要更强烈一些。
尹欢喜“我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走到他身边。”
尹欢喜“我以为这次真的要跟他走了，我真的以为。”
尹欢喜“但我还是醒了。”
尹欢喜“只是这次不同的是，他从头到尾没跟我说一句话。”
尹欢喜“我总感觉，他快要消失了。”
尹欢喜“要从我这里（指脑袋），这里（指胸口）消失了。”
尹欢喜“这次的梦更加虚无缥缈时间也更短，”
尹欢喜“你说…他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才不肯同我讲话？”
尹欢喜的声音很轻，携带着一丝寻求确定的不安。
李静目光落在了地上，暗色阴影里有一抹浓重的悲伤，好一会儿才重新对上尹欢喜的眼睛。
李静（心理医生）“欢喜…”
李静（心理医生）“不是他对你失望，只是你开始…”
李静（心理医生）“开始忘记他了。”
尹欢喜“！”
尹欢喜“怎么会！”
尹欢喜矢口否认。
李静（心理医生）“不是他不说话，是你忘记了他的声音。”
尹欢喜“怎么可能？”
尹欢喜“不会的，我都还记得他的样子！”
李静（心理医生）“没关系的欢喜，”
李静心疼又难过地摸了摸她的侧脸，两年过去了，虽然早有准备，但遗忘还是比她想象中的快，可她不怪尹欢喜，毕竟她本身有生理障碍，要求一个本身没有同理心的人挂念一份情感已是不易。
李静（心理医生）“没关系的，他不会怪你的。”
她轻轻抱住了尹欢喜。
……
把尹欢喜送进房里，李静再回到阳台，身体上已经很疲惫，但心里难有倦意。
她坐在刚才尹欢喜的位置，遥望远方，乌云移开了点，城市的高楼大厦总有些相似，不免让她想起几年前的往事。
还记得陆霆深刚把尹欢喜带回来的时候，经常不识好歹作乱，她还骂过尹欢喜养不熟的白眼狼，但陆霆深却站在尹欢喜那边。
李静：“真不知道你领这种人回来干嘛，你看看这都第几次了？闯了祸之后自己关自己，不听也不说。”
“这么随心所欲不听管控，你看看这半个季度人力财力损失了多少了！”
“早就跟你说了对那些受到他们伤害的人，马基雅维利主义者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后悔和同情，就她继续这样下去，你以后就等着栽跟斗吧！”
她如今都还记得他站在老城法式门前双手揣兜语重心长跟自己说：
“其实她并不是那么自私的人，那只是她的防御机制而已，”
“她只是个孩子。”
想来自己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居然还没有陆霆深一个门外人了解病患。
人与人相处都有个过渡阶段，于是从那之后她才慢慢钻研黑三角病理试着换种方式接触尹欢喜。
要说有多久远也不至于，但流失的每一分秒都隔世，如今在世的人却感觉迢遥。
所以尹欢喜忘记某些人某些事她不意外，只是黯然伤怀，逝去的人被遗忘，怎么不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在世再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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