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无论对街有多么不堪。”叶朝良终于平静了下来,喉管使劲蠕动了两下,才发出沙哑模糊的声音。
“你毁了妈妈还不够吗?”叶陶看着他,眼睛快要滴出血来。
“对街会有更好的资源。去往对街,每年窄巷都有一个名额,爸爸帮你争取到了。”爸爸回避着叶陶的目光,呆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叶陶瞳孔震了震:“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你不用管。下个月月底,窄巷所有人会亲自送你去对街。”
“大家都同意了?”
“你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
“你会后悔吗?”
“叶陶,我没理由后悔。”
“亲自把自己的亲人从自己身边推开,叶朝良,你真不后悔?”
“亲眼看着爱的人沉沦在黑暗,叶朝良,你扪心自问!你到底后不后悔?”
叶陶没有等到回答。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默默转过身。她的嘴角垮了垮,睫毛轻轻抖动着,她只觉得身体晃悠悠地站不稳,“砰”一声撞在墙上,无力地顺着墙沿地滑落。她忽的笑了,眼泪在那一刻肆无忌惮地滑落,然后颤栗地发出动物哀鸣般的哭泣。
叶朝良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喉管,他作为一个父亲,在那一瞬间,听见了全世界崩溃的声音。
“叶朝良,我讨厌你,讨厌对街,讨厌窄巷,甚至讨厌这个世界。”
“我现在一无所有。”
“叶朝良,我知道,15岁的我,没有资格对你说什么,但是作为你的孩子。我很失望。”
“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可以吗?叶朝良。”
叶陶终于等到了男人的回复。
“好。”
“对街每天源源不断将新生婴儿送去一幢大厦,这是做什么?”
叶朝良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去做智商检测。这是对街出生的孩子必须经过的一道工序。叶陶,你也经历过。”
“可我不是对街的人。”叶陶看着他。
“不,你是。”
“或者说你曾经是。”
“那我为什么在这儿?”
“对街的每个孩子,只要没有通过检测,都会送往窄巷,沦为平民。”
叶陶愣了下,默默转移了话题。
“你也是对街的人?你说的这些,我该怎么信你?”
“我不是。是你妈妈。你妈妈是,你妈妈告诉了我这一切。她私自逃到窄巷,与我相爱。”叶朝良叹了口气,“你本来不用呆在这的,但这是对你妈妈违反规则的惩罚。”
“那反过来说,窄巷的人只要通过了检测,就能到对街?”
“不,我们这些人不会经历检测。我们没有那个资格。”
“被他们踩在脚下,是我们的命运,我们连改变的资格都不会有。”
这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