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筹谋入虎穴
日落时分，众人陆续抵达陶窑县驿馆，然而萧月离仍昏睡未醒，萧瑟便代为迎客。
先到的是华锦。与萧瑟相逢，华锦惊讶之余又有几分欢喜。自天外天相别之后，华锦一直记挂着萧瑟的魍魉城寻医之果，但未有机会询问，如今见了面，欲与之详谈，却被他催促去给鬼面匠治疗毒伤。
接待华锦之后，又见文心扶着白鹤进来。白鹤问起萧凌尘近况，萧瑟不愿透露太多，只告诉他萧凌尘身在安全之所。二人浅聊了几句，便说起正事。白鹤讲述自己受伤之前的遭遇：「数日前，王爷受困于竹篮县，我出城找人协助救援，在县外芳霭林偶遇一名故识，名叫鲍訫，是凤山镖局的二当家。当时鲍訫正遭人追杀，身负重伤，奄奄一息。鲍訫临终前说，王劈川被囚禁于凤山的一座暗室里。」
凤山镖局总部设在陶窑县，曾是北离口碑最好的镖局，往返于皓州和天启城的货物，大多由凤山镖局运送。琅琊王府采办货品也会委托凤山镖局护送，押镖多由二当家鲍訫负责，白鹤与鲍訫因此而相识。
姬雪面露讶色：「原来鲍訫已经遇害了，昨日他的家属还委托百晓堂查探他的下落。」
白鹤叹息道：「当时我不便带他上路，又担心他曝尸山野会遭野兽分食，于是把他葬在芳霭林溪边一棵凤凰树下，树干上刻了三角记号。劳烦姑娘转告其家属。 」
姬雪抱拳道：「我会代为转告。」
萧瑟问白鹤：「谁在追杀鲍訫？」
白鹤稍作回想，答道：「据鲍訫所言，是总镖头岚暮舟安排的杀手。凤山镖局由凤贤所创，去年年底，凤贤病逝，继任者不能服众，镖局内部一直明争暗斗。鲍訫无意中撞破岚暮舟的秘密，因此遭来杀身之祸。」
萧瑟瞧着地图，思忖道：「凤山位于陶窑县东北方，占地可不小，要找密室怕是不容易。」
白鹤深感惋惜，「鲍訫没来得及说出具体位置就咽气了。我安葬他之后，欲前往凤山查探，不料在途中遇险，如今伤体未愈，无能为力，求殿下尽快救出王劈川！」他正要下跪请求，被萧瑟一把扶住。
「我们也在寻找王劈川，你帮大忙了，有你这消息就能锁定搜索范围。」萧瑟微笑道，「你好好养伤，这事我来办。」说着便吩咐文心将虚弱的白鹤掺扶去房里休息。
案情渐趋明朗，证人一个个指向凤山镖局，石斛感慨道：「初来皓州时，侯爷曾收到凤山镖局总镖头的请柬，说是尽地主之谊为侯爷设接风宴，当时侯爷忙于公务拒绝了宴请。说起那总镖头，官员们一致称赞他扶困救危、乐善好施，没想到这镖局竟是一大祸害。」
姬雪坐在一旁，一边整理手中情报文书一边听着，漫不经心地讥笑说：「能让官老爷们一致称赞，想必是钱花到位了。」
萧瑟支颐道：「罪证还没到手，罪名还未坐实，可不好妄下定论。」
石斛蹙眉叹息：「单凭白鹤一面之词，也不能明着去捉拿那总镖头。是否该知会县令，请他即刻安排人手去凤山搜救王劈川？」
萧瑟摇头：「凤山镖局总部就在这陶窑县，他们安插的耳目必定不少。前日你们逮捕了乔庄，刚押送到这县城，人就暴毙身亡。昨夜还有凶徒纵火烧义庄，企图毁尸灭迹，幸亏毁尸未遂，让我们发现人皮面具。经人皮面具追查到鬼面匠，他们又急着派人刺杀他。现如今我们要去凤山找王劈川，他们或许会先一步下手，迫使王劈川消失无踪，届时我们查无可查，无证无据，至少在明面上奈何不了他们。搞不好还被反咬一口，诬陷钦差仗势欺人，此地百姓对官府积怨已深，借机一闹，又起民变，那就更难收场了。」
石斛深以为然，又问：「殿下的意思是，只能安排咱们自己人去搜查？」
萧瑟正是此意：「目前有多少人可调用？」
石斛答道：「侯爷只带了四名侍卫，两名杂役，还有陛下指派的十三名蛇影营军士，总共十九人。其中五人在任务中受了重伤，尚未康复，无法行动；十人在外执行要务；二人照顾侯爷起居，只剩二人可调动。」
太少了！二十人都不够！萧瑟失望道：「只有两人，那得忙到猴年马月！更何况，那里是凤山镖局的总部，贸然进入太危险了。」
姬雪将手中情报递给萧瑟，说：「凤山镖局总部约有三千人，总镖头岚暮舟雇用了不少高手当护卫。整座凤山设有不少机关，外人潜入可不容易。我们连总镖头的夫人都没找着，更别提那被关在密室里的王劈川。」
石斛无奈：「人手不够，只能调用此地官兵前去。」
萧瑟不赞同：「宁缺毋滥。皓州官吏受贿成风，给点好处就能颠倒黑白，踏实做事的少之又少，要紧事就别指望他们了，没准越帮越忙。」
石斛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沉默片刻，又问：「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办？王劈川已然凶多吉少，再不加紧行动，怕是连尸体都找不着了。」
萧瑟翻阅着手中情报，目光停留在鲍訫那一页，忽地灵机一动，微微一笑说：「我有个主意。凤山镖局二当家鲍訫遇害身亡的消息，目前只有我们知晓。让鬼面匠做张面具，易容成鲍訫潜入镖局，应该不难。」
乍一听，石斛赞赏道，「好主意！」仔细一想，又觉难度不低，「可是，即便容貌相似，在熟人面前伪装也并非易事，既要与鲍訫妖形一致，又要熟悉日常人事，短期内很难找到合适人选。」
姬雪同意：「鲍訫是墨泽狐妖，五十五岁，与已故总镖头凤贤是结义兄弟，二人合作经营三十年。鲍訫威望极高，镖局里大约人人都认得他。」
萧瑟托腮不语，若有所思。
姬雪忽然转头望向萧瑟，双眸熠亮，微微眯起，似洞穿其心思：「你打算乔装成鲍訫混入镖局？」
萧瑟不敢直言，捧杯喝茶，偷偷瞄了眼身旁的石斛。
而石斛正盯着萧瑟，未等他表态就坚决反对：「殿下不能去！您若以身涉险，侯爷会担心！」
萧瑟抬眸问：「那你打算找谁去？」
石斛思来想去也没想到谁去合适，只能自荐：「我可以试试。」
萧瑟毫不犹豫地否决：「你不是墨泽狐妖，妖形不对，如何瞒过守卫？」
姬雪提醒道：「钦差大人的侍卫这种手段，若被识破，岂非贻笑大方？」
石斛蹙眉沉思，转言道：「少堂主所言有理。殿下贵为皇子，更不合适。还须从长计议，另择人选。」
姬雪不以为然：「众所周知，北离皇子都是雪映狐妖。他这黑漆漆的毛色哪里像皇子？」
石斛低头瞧去，只见萧瑟坐在圈椅上，黑色的狐尾自然垂落，半根尾巴贴在地上，被夯昊枕着睡觉。
瞧了一会，石斛辩不过二人，沉下脸说：「既知危险，怎能让殿下冒险？请少堂主出言劝阻，莫要火上浇油！」
姬雪哂笑道：「去年他单人匹马去魔域，我爹都劝不住他。何况这只是去一个小小的凤山镖局，劝了也是白费口舌。」
石斛虽听说他去过魔域，却不知是他是单人匹马去的，此时惊讶得口不择言：「殿下简直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魔域乃人间炼狱，危险重重，怎能只身前往？幸好平安回来了！」
见石斛满目讶色，姬雪叹道：「大惊小怪。」
听着二人议论，萧瑟故意咳了一声，打断道：「你俩别扯远了！」
石斛正色说：「总之殿下不能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陛下定会怪罪！」
萧瑟放下茶杯，直视石斛，「你若担心问责，倒是很容易解决。」他要来纸笔，当场立了一张生死状，签了字，画了押，装入信封，递给石斛，「我生死自负，与任何人无关。我若出事，你替我交给皇叔。」
眼前信封过于沉重，石斛不敢接，迟疑道：「卑职奉命在此看护殿下。殿下若想出门，还请与侯爷商议后再作决定。」
萧瑟无奈一叹，沉声说：「石斛，事有缓急轻重，当择急重者先为之。王劈川这事迫在眉睫，我们没时间磨蹭了。皇叔卧病未起，我怎与他商议？你若想帮皇叔查清真相，就别婆婆妈妈磨磨唧唧。你若不愿意帮忙，我也不勉强。」
石斛被他三言两语驳得无话可说，想辩又辩不过，想骂又骂不得，想动粗又太过分，于是只好服从：「卑职愿听殿下差遣。」
成功拉拢了石斛，萧瑟心下暗喜，道了声「多谢」，便与他商讨各项任务细节，正愁人手不足，就听到门卫传报说唐莲与几位同伴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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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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