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小舟，别这样，他毕竟是你舅妈，往后我不在了，总归得有个家人互相照顾”姥姥拉着她的手坐在炕沿

　　粗糙褶皱的手附上她的，手心的温度直接传输到她的心里

　　“姥姥，不要说那种话，还有……我能照顾好我自己”余舟眼眶一红，眼球酸酸涩涩的，不一会变湿润了

　　这世上，唯一的至亲至爱的人，也要离开了？

　　“小舟，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不必难过”

　　“姥姥都八十多了，自己身体怎么样，还能活多久，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舅舅他们一家三口我不操心，只有你，一个人生活我放心不下啊”

　　说着姥姥擦了擦埋进眼角皱纹里的泪水，叹了口气，唉声道是她命苦

　　又回忆起自己女儿，生前乖巧懂事，但有时候也是执拗急性子，就像当初选择了余舟爸爸，死活都要和他在一起，因此还和她大吵一架，没把她气的背过气去

　　哎，这下好了吧，不听话，把自己也搭进去

　　余舟和孟岚的性子极其相似，有时候看到余舟就像看到自己的女儿一样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她更偏爱余舟一些吧

　　摸了摸余舟的头，一张硬硬的卡片塞进余舟手里

　　她低眉，是一张银行卡，有些惊讶看姥姥

　　“没多少钱，你拿着上大学用”

　　“我不要”

　　这是她养老的钱

　　“啧，快拿着”

　　她看余舟继续推搡着，坚决了不要钱，便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就收回来了

　　眼看天色不早了，天边的赤阳落了山，风吹的树叶飒飒作响，恐怕越晚天气就越凉了，明天还要上课

　　只能做出租车了

　　“姥姥，我得走了，明天还得上课呢”

　　“你等着，我叫小南送你吧，大晚上的自己不安全，老李家那孙女前天晚上就被人盯上了，差点就没了清白”

　　余舟没推辞，乖乖等着

　　不一会门口就停着一辆白色大众，车灯一闪一闪，车窗里的人偏头朝她笑，示意她上车

　　和姥姥到了别，便上了车

　　一股橙香扑鼻而来，驾驶座上的男人看见她倒是怔了一下

　　她和三年前倒是差别很大

　　似乎没了当年的稚气，多了几许沉稳，坚定，和从前一样的短发，却是不一样的冷艳

　　这倒让他有点感慨当初小时候，小余舟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他小南哥哥的时候

　　“好久不见，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呗”她歪头看他，甜甜的笑了一下

　　倒是变帅了不少，会打扮了，还剪了发型，穿着也精致多了

　　三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一个人的相貌，一个人的性格，和一个人的心

　　嗯，她确实变心了，变得不喜欢他了

　　“怎么回来了，放假？”

　　“嗯，奶奶病了，请了个假回来看看她”

　　“周奶奶身体没事吧”

　　“嗯，小毛病，没大碍”

　　周川南一手控着方向盘，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睛，一身衬衫西服裤，职场精英的模样

　　看旁边的人时不时转头看他，心底不禁软了一软，突然想摸摸她的头，但最后只是笑了笑

　　“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有，就是觉得你变了挺多的”

　　余舟立马收回视线，尴尬的偏头望向窗外，假装欣赏风景，可窗外除了车就是车

　　“余舟。”

　　“嗯…”

　　“我现在有能力了”

　　她才想起来当年和他许下的约定

　　那年她17，他23，

　　搬家前，他拥着泣不成声的她，一边抚着她的头发说“等我有能力了就来接你”

　　她便真正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余舟是记着的，一直记得

　　可她忘了，他们之间是站在什么立场许下的诺言

　　哥哥？男朋友？

　　她不知道，可能他也不知道

　　“嗯”

　　“等你高考完，我……接你去s省好不好，我供你读书，我照顾你，我…”

　　“周川南……你不需要那么做”

　　“你还在怨我”

　　“没有，事情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我早就忘了”

　　她浅笑，她没他想的那么小肚鸡肠

　　“余舟，你知道如果我们一家不搬走，那些人就…”

　　就来抄他家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没有怨过你，从来没有，我只是…单纯不喜欢你了”她终于忍不住

　　这句话哈犹如一盆凉水泼下来，从头到脚，冷的他心疼

　　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攥紧了

　　他识相的闭嘴，就这一句话，他就知道他再也没机会了

　　两人沉默了一路，谁也不开口

　　直到到了地方，余舟松了安全带才张口

　　“我很谢谢那段时间阿姨和叔叔的照顾，所以周南川，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你们搬走应情顺理，我从没怪罪过你们……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

　　余舟下了车，关上车门，带出一阵风

　　那风拍在周川南脸上，就像个巴掌，刮得生疼

　　车里还遗留着她浅浅香味，他深吸一口气，又沉沉叹出来，眼眸深沉的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耳朵回想着她的那声“再见”

　　许是再也不见

　　重重砸了一把方向盘

　　他不该的

　　真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