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和那位杀死我的“凶手”初遇正好是四年前。
当时她浑身是伤地出现在我家后院的墓地……
“啊,你、你好?”出于礼貌我打了个招呼,刚刚看见她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啊……比较她靠着的那个墓碑的主人,和她长得真的是很像啊——不像的地方也很明显……大概是那人的女儿吧,之前也是听说过那人的女儿在其死后就失踪了。
“你……你是这里的主人?”她微微睁眼,疲惫地看着我。
“是的哦。”我回答道,“那么你……你是这个人的女儿吧?”
她扶着墓碑站起来,小声道:“是……”
“不介意的话,进来坐坐吧!”我上前扶住她,一边说一边带她进屋。
她一直没有说话。
“嗯?不说点什么吗?——先喝点茶吧。”我说着帮她倒好了一杯茶。
“你……”她坐在沙发上,声音很轻地说道,“你难道、就没有打算吗?”
“打算什么?我这没有窃听器哟——说吧。”我看出了她的顾虑,坐在她对面说道。
“你没有……向自己的仇人报复的打算吗?”她道,说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
“诶?仇人……”虽然在看见她的时候我就已经差不多知道她为什么浑身是伤了,果然是这样啊——去刺杀那个仇人失败了。我微微一笑:“一直都没有报复的打算啊……因为希望太小了吧,很容易失败哦,就像你现在这样——更大的可能是连尸体都没啦!”
“那……也还是有希望的啊。”她道。
“我不是理想主义者啦。就算希望很大——我也是十分懒惰的,我不可能做到的啦,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呢。”确实,自父母死后,对于面前的仇人我却一直没有想要报复其的欲望,唯一一次产生哪种想法时,又觉得希望太小了,还不如干脆放弃呢。
她一声不吭。
“怎么样?对我很失望是吧?”我继续道,“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呢?那个人——就是你去刺杀的人应该没有看见的脸吧?最好连身份都没猜出来。”
“问这些做什么……”她先是反问我,不过还是老实回答了:“我能肯定没有看见脸,但是身份的话——那个人,惹了这么多人,破坏了这么多家庭,大概猜不到是我吧。”
“也对也对。那么——”我向她伸出手,“愿意留下来吗?”
“嗯?”
“留下来养伤——这么说更正常吧。而且我一个人住真的很无聊啦。”我解释道,同时向她说出更多好处,“而且哦,我能帮你加入组织——这样就可以继续去向那个人复仇了,也更方便,是吧?”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接过我的手——应该是同意邀请吧。她说道:“谢谢。”
谢谢。
这天后我向组织的首领推荐了她。
“首领前几天不是遭到刺客了嘛,正巧——我找到一个很可靠的人可以保护首领哦。”我径直走到首领面前,直接开口说道。虽然这种事换一般人说不定就会因为触犯组织规则而受到惩罚,不过我这么做不知道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被惩罚,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嗯?知更鸟你会特地去找人保护我?”首领惊讶地回复我——虽然不知道这个“惊讶”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
“当然——不可能!”绝对不能在首领面前留下好的印象——这是本人的守则,我果断否定了首领的话,然后解释道:“就是前断时间意外地找到了她,本来没有打算让她加入组织保护你什么的……啊啊,可我就想啊,这么庞大的组织首领要是没了可怎么办呢。所以勉为其难地让她过来了,正好她也很想接替自己父母的岗位呢——”
“‘接替父母的岗位’?是一年前死去的某个人的后代吗?”首领问道。
“嗯。是失踪的那位,哎呀——我可没有透露什么秘密给她哟。”本来就没有和她说什么秘密了,毕竟那些,她本来就知道嘛。
“有点让人不相信啊……不过,是那个人啊。替我向她问好吧。”首领说道,“过几天就带她来吧。”
“嗯——嗯。她这一年来可一点都不好哦!都是因为你啊……”我恶心他道——反正也都是事实嘛。
回家的路上也因此十分开心,直到推开家门看到对方阴沉的脸时——
“我回来——了。”我顿时停下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发问道:“怎、怎么了?”
“你把手给我。”她要求道。迫于她的威压,我默默地将两只手伸出。
她卷起我左手的袖子——袖子下的手腕出是一个包扎好的伤口,绷带缠得还有点紧,不过已经完全不疼了。
“你昨天刚割完腕就这么处理一下,今天怎么还起那么早就去组织……”她碎碎念道。
实际上也并没有很严重了……只是刚刚出血而已,我不知道她反应竟然这么大。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寻死什么的啦,虽然现在也并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除了一个,我的梦想、其实是写一篇小说啊,为了能精细地描写小说中角色的死亡,也为了我以后的死亡,昨天那只是尝试一下啦。
“你为什么、这么不爱护自己啊。”她说道。
“啊……为什么、要爱护自己?明明迟早都要死的啊。”我反驳道。
“我真是不懂你的想法啊……”她说着,绕到我身后关好门,然后坐到沙发上,又问:“首领同意我加入?”
“嗯嗯。”我说着也坐到她的旁边,然后将今天发生的事,包括刚刚询问首领让她加入组织这件事全部告诉了她——反正也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嘛。
“所以——明天你要和我一起去组织!”我总结道。
“嗯,谢谢……不过还是不能原谅你昨天的那件事。”
果然是这样嘛……突然,我又想到了什么,问道:“话说,你想好‘代号’了吗?组织内都叫代号的——你知道的吧。”
“这个肯定知道……不过现在暂时没想好啊。”
“没事,到时候想也没事啦!”
后来,她为自己选的代号是“麻雀”。
一定是《谁杀死了知更鸟》这首童谣听多了吧!
还说一定要让她结束我的生命什么的……唔,好吧!以后就不要尝试自杀什么的啦。
故事呀——就从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