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司的话还在耳边:“以后你们俩是要互相扶持的,是彼此的后背,弟弟,你要记住,以后哥哥会承担很重的责任,要站在很高的地方,他也许会做出错误的决定,会做错很多事,你是他最亲密的弟弟,你要看着他,督促他,不要让他偏离初心,更要保护他,哥哥不能亲手解决的事情,你要替哥哥摆平,你们两个永远是最亲密的伙伴与兄弟。”
年幼的小晨曦还不能理解透彻这番话,但是他懂得那句“保护他”,小孩子牢牢记住了这段淳淳教诲,并向师父严肃地保证:“小曦一定会保护哥哥的,让谁也不能欺负哥哥,猴子也不能!”
儿时的保证历历在目,但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是人人喊打的黑暗信徒,再也无法站在黎明身边成为他的后背,而他的哥哥也已经长大成人,独自抗下了所有。
阿梁说他故意用苦肉计,但其实黎明本身就已经疲惫至极。他比七十年前更瘦了,脸上常是冷漠,他也很累,可他是神司,他不能倒下,甚至不能有一丝示弱,身边没有一个人能依靠……
阿梁抿着嘴,看着他道:“我没有一刻不恨你,尤其是在地面的时候,可是我有时恨着恨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恨你。”
“小曦…”
阿梁的眼眸失去了光泽,他似乎陷入了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中,他说:“黑暗气息的入侵使我遗失了许多从前的记忆,愤怒原罪支配着我的力量,但是我仍然不能忘记小时候你为我挡下伤害的事,也忘不了我曾对师父许诺一定会保护你的事……”
黎明试探上前靠近他,阿梁没有排斥和拒绝,任由黎明走到自己面前,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看着黎明欲言又止,眼中的后悔和真诚不假,那是一个兄弟的眼神,阿梁愿意相信,“保姆妈妈让我平静了许多,也想起了更多我们曾经发生的事,我也听到了你的道歉,拿到了克制原罪的武器,我就差离开这里了。可是我又不想就这么离开。”
可是离开之后干什么呢?继续当地面上的阿梁,隐匿在黑暗中,为耶莎谷主办一些莫名其妙事,潜意识告诉阿梁他不应该这样做。
他曾是光明战将,哪怕已经堕入深渊,也心向光明,他要为光明族反击做出贡献,为了自己的信仰、也为了自己的哥哥。
前路非常迷茫,阿梁失去了方向,他如今进退两难,既不愿意回到千沟谷得过且过,他的身份又不能重回光明族。
“你…你原谅我了吗?”黎明颤抖着声音问。
阿梁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说出口的话是那样坚决:“不,我没有,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但是…我们和解吧,我不想与你为敌。”
没有什么比兄弟反目更让人心寒和感到失控。
阿梁怨恨黎明,但是也不想和黎明成为敌人,他要做什么,他能做什么,在与保姆妈妈的畅谈之中,就已经隐隐有了决定。
黎明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他本来也没有奢望阿梁会原谅他,只要阿梁愿意和解,就够了。
“我们永远都不会是敌人,因为我们是最亲密的兄弟,小曦,我的弟弟,这些年…你受苦了。”
“大人,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了,晨曦…是光明族的信仰和榜样,我已经不配了,我只是一个黑暗信徒,叫我阿梁吧。”
黎明心痛不已,但是阿梁的说法并没有什么不对,晨曦这个名字是老神司为阿梁取的名字,原本就有“希望”的含义在里面。
在今天全体光明族心中,这个名字也已经不仅仅是代表着一个人,更多的是代表着一种精神支柱、一种黑暗终将过去的希望。
阿梁想要保持“晨曦”这个名字的传奇与高光,让它成为一个至高荣耀的勋章,黎明尊重他的选择。
“好…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