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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

双绝宠妃,他是我的

梦塔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天边正好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初毅笑没有回答。她拔出黑曜,刀刃上暗红色的纹路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是刚刚苏醒的蛇。她把刀横在身前,看着梦塔。“打一场。打赢我,就能帮我打架。”

梦塔握紧了剑,指节发白。他刚突破灵者一阶,灵力还在经脉里乱窜,像一条没有驯服的野马。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但他没有后退。“打就打。”

两人在院子里对峙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第一个呼吸,梦塔在调整呼吸,灵力从丹田涌出,经过那些刚刚被打通的经脉,在手肘处停了一下,又往前冲。第二个呼吸,他的剑刃上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不稳定,像风中的烛火,忽明忽暗。第三个呼吸,初毅笑动了。

她没有用灵力,没有用招式,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让梦塔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不是怕,是他的身体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她站在那里的气势,像一把出了鞘的刀,没有杀意,但锋芒毕露。他咬紧牙关,稳住脚跟,一剑刺了出去。

这一剑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没想到。灵力从剑刃上炸开,带着一声尖啸,直奔初毅笑的肩膀。她没有躲。黑曜从下往上撩,刀刃撞在剑脊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梦塔的剑被荡开,整个人跟着剑的方向往右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初毅笑没有追击,收了刀。“你刚才那一剑,力道够了,但方向不对。你刺的是我的肩膀,灵力却往左边偏了半寸。半寸的距离,在战场上就是生和死的距离。”

梦塔站稳了,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剑,把刚才那一剑的动作在心里过了一遍——起剑,灵力从丹田涌出,过肩膀,过手肘,到手腕,刺出。灵力确实往左偏了,偏了半寸,正好是黑曜撞击的位置。如果灵力没有偏,黑曜撞上的就不是剑脊,而是剑刃。刀剑相撞,她的刀可能会被震开,他的剑也可能被震断。

“再来。”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刺。初毅笑刚才那一步,他看明白了。那不是靠灵力,不是靠速度,是靠对距离的判断。她知道他的剑有多长,知道她自己迈一步能跨多远,知道他出剑的反应时间。她在赌,赌他的第一剑会刺偏。

梦塔调整了握剑的位置,往前迈了一步。

初毅笑没有退。

院子里的气氛变了。初涵俞趴在台阶上,小爪子紧紧抓着石板缝,浑身的毛炸了起来。它感觉到了——不是杀气,是两个人都在认真对待这场比试,没有放水,没有留情。

梦塔刺出了第二剑。这一次他没有追求速度,而是把所有的灵力都灌入剑刃,剑气凝成一道笔直的线,直奔初毅笑的胸口。初毅笑侧身,黑曜从侧面切向剑刃。梦塔没有收剑,而是手腕一翻,剑刃转向,顺着黑曜的刀身往下削,直取她的手指。

这一招变化不是苏潇教的,是他自己琢磨的。初毅笑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是笑。

她收了刀,退后一步。“够了。”

梦塔的剑停在半空,剑尖离她的手指还有三寸。他收了剑,大口喘气,汗水从下巴滴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初毅笑问。

梦塔想了想。“没名字。刚才临时想到的。”

“那就叫‘顺水推舟’。”初毅笑把黑曜插回腰间的鞘里,“你顺着我的刀往下削,借了我的力,又还给了我。这一招不错,留着。”

梦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他蹲下来,把剑放在膝盖上,开始擦剑。剑刃上有一道浅浅的白印,是刚才黑曜撞出来的。他用拇指擦了擦,白印还在,又用袖子擦了擦,还是没掉。初涵俞从台阶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仰头看着他手里那把剑,“嘤”了一声——打坏了?梦塔摇头。“没坏。就是留了个印子。”初涵俞伸出小爪子,在那道白印上摸了摸,又缩回来,冲他“嘤”了一声——留着,这是你姐打的,以后看了能想起今天这场架。梦塔看着那道白印,笑了。这一次他没急着收回去,让它留在嘴角,多挂了一会儿。

天彻底亮了。

红鸢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长刀,刀鞘上还沾着昨晚擦刀时没擦干净的油。她看了一眼院子里满地落叶和被震歪的木桶,又看了一眼梦塔手里那把多了一道白印的剑。“打架了?谁赢了?”

“没输没赢。”初毅笑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手,“他进步了。”

红鸢看了梦塔一眼。梦塔低着头,把剑插回鞘里,站起来走到廊下,把剑靠在柱子上,然后蹲下来把滚到墙角的木桶扶正,盖子盖好,落叶拢成一堆。他做事还是那样——不急不慢,一件一件来,从不需要人催。

红鸢收回目光。“今天进北荒?”

“嗯。”初毅笑甩了甩手上的水,“你去叫苏潇他们起来。”

红鸢转身进屋了。初涵俞从梦塔脚边跑回来,窜上初毅笑的肩膀,小爪子指了指东边的天空——太阳快出来了,该出发了。初毅笑摸了摸它的头,走到马厩边,开始备马。马是昨晚上从镇上借的,五匹,加上他们自己的,一共九匹。梦塔把剑挂在马鞍上,把水袋绑好,干粮袋系紧,检查了三遍才松手。

习凛天从客栈里走出来,今天换了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挂着长剑,头发用一根墨色的带子束着。他看见初毅笑正在勒马肚带,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带子,又紧了一寸。“太松了,跑起来会磨马背。太紧了马会喘,松一寸正好。”他松开手,拍了拍马肚子。

初毅笑看着他把带子紧了那一寸,没说话。初涵俞从她肩上探出脑袋,盯着习凛天的手看了好一会儿——他的手上全是茧,不是握笔的茧,是握剑、拉弓、勒马肚带磨出来的茧。它的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上,又移回他的手,最后“嘤”了一声——他这个人,干粗活的样子比穿官服顺眼。初毅笑没接话,翻身上马。月亮狸跳上来趴在她肩上,小爪子紧紧抓着衣领。

苏潇从屋里出来,牵着马,检查了一遍蹄铁,发现有一匹的马蹄铁松了,蹲下来用随身带的锤子敲了几下,又检查了一遍才放手。甄廷把丹炉收进储物戒里,蓝潇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翻身上马。青璃从院子外面的树下走过来,没有骑马,站在队伍最后面。他从来不骑马,但他从来没有掉队过,不管走多远,不管路多难走。

初毅笑策马走在最前面。习凛天跟上来,骑在她旁边,两人并肩,谁也没说话。初涵俞趴在她肩上,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风里的味道——北荒的风跟别处不一样,干燥、冷、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