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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疑之种

双绝宠妃,他是我的

沈墨白被关进红府地牢的第二天,初毅笑开始觉得不对劲。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月亮狸。它趴在初毅笑肩上,突然竖起耳朵,朝沈桃的方向呲了呲牙。不是凶她,是凶她身上那股味道——一股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腐臭味,像是从哪里沾上的,又像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沈桃正在院子里算账,低头拨着算盘,完全没有察觉。

初毅笑没声张,只是走过去,在沈桃旁边坐下。“昨晚睡得好吗?”

沈桃抬起头,笑了笑。“挺好的。红府的床比柴房软多了。”她的笑容很自然,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够。

月亮狸从初毅笑肩上跳下来,凑到沈桃手边嗅了嗅,打了个喷嚏,又跳回去了。初毅笑摸了摸它的头,看了梦塔一眼。梦塔会意,走过来。“姐,我去练剑了。”

“去吧。”

梦塔走了,但没去后院,而是绕到地牢方向。他不太会演戏,但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当着人说——这是初毅笑教他的。

地牢门口,两个守卫靠着墙打瞌睡。梦塔走过去,他们醒了。“小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姐让我来看看沈墨白。”梦塔学着初毅笑的语气,尽量显得自然,“他还老实吗?”

守卫点头。“老实。自打进来就没吭过声,饭也吃,水也喝,就是不说话。”其中一个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挺怪的——昨晚我下来巡夜,听见他在自言自语。说什么‘快了,快了’。我问他在跟谁说话,他就不说了。”

梦塔皱眉。“他一个人?”

“一个人。牢房里就他一个。”

梦塔没再问,转身回去。月亮狸从拐角处探出脑袋,冲他“嘤”了一声,小爪子指了指地牢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里面有问题。

初毅笑听完梦塔的转述,沉默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红鸢。“沈墨白被关进来之前,接触过什么人?”

红鸢想了想。“他被抓的时候身上就那几件衣服,没发现别的东西。不过——他摔倒的时候,怀里掉出过一个小瓷瓶。我的人捡起来闻了闻,说是空的。”

“空的?”

“空的。但瓶口有股怪味,说不清是什么。”红鸢皱眉,“我以为是毒药,拿去给甄廷看了。甄廷说是普通的丹药瓶,没什么特别的。”

初毅笑看向甄廷。甄廷正在丹炉前打瞌睡,被蓝潇推了一把才醒过来。“啊?对,那个瓶子我看了。就是普通的青瓷瓶,里面什么都没有,连药渣都没有。”顿了顿,“但瓶口确实有股味道,像是装过什么东西,时间不长。”

“像是装过什么?”

甄廷想了想。“说不准。有点像腐骨草,又有点像——兽魂的气息。”

屋里安静了一瞬。初毅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神珠。神珠安安静静地躺着,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但她的手指触到珠面的时候,感觉到一丝凉意——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的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月亮狸凑过来,小爪子碰了碰神珠,猛地缩回去,浑身的毛炸起来,“嘤”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

初毅笑把神珠放在桌上。所有人盯着它。

珠子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姐,会不会是——”梦塔开口,又停住了。

“是什么?”

“是它。”梦塔看着神珠,“里面的那头兽魂,不是被炎阳果稳定了吗?会不会是它……在影响外面的人?”

没有人说话。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如果真的是神珠里的兽魂在作祟,那它就不是在“养伤”,而是在“养精蓄锐”。它在等。等他们放松警惕,等他们自相残杀,等他们——忘了它的存在。

初毅笑把神珠拿起来,重新收进怀里。“从今天开始,每个人都注意身边的人。谁有异常,立刻告诉我。”她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我。”

梦塔点头。红鸢点头。苏潇点头。甄廷点头。蓝潇点头。沈桃也点了头,但她点头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初毅笑的胸口——盯着神珠的位置。

月亮狸看见了。它没叫,只是把这一幕记在心里。

夜里,初毅笑没睡。她坐在床上,神珠放在膝盖上,月亮趴在她旁边,小眼睛盯着珠子。一人一兽,盯了整整一个时辰。什么也没发生。初毅笑把神珠拿起来,凑到眼前看。珠面光滑,里面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雾气,又像水。

忽然,珠子亮了一下。不是发光,是里面的雾气翻涌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浮上来。初毅笑眯起眼,凑得更近。雾气里,出现了一张脸。

不是人脸。是一张兽的脸。没有五官,只有轮廓,像是一只狼,又像是一条蛇,又像是一只鸟——不停在变。它看了初毅笑一眼,然后沉下去了。雾气恢复了平静。

初毅笑握着神珠的手有点凉。月亮狸凑过来,小鼻子碰了碰珠子,没有炸毛,只是轻轻“嘤”了一声,然后把小爪子搭在初毅笑手上,像是在说:别怕,我在。

初毅笑笑了。“我没怕。”她把神珠收好,躺下来。“它要出来,早就出来了。它不出来,是因为它出不来。它出不来,就没什么好怕的。”

月亮狸趴在她枕边,小爪子搭在她额头上,像是在探她有没有发烧。初毅笑把它爪子拨开。“睡觉。”

月亮狸又搭上来了。

初毅笑没再拨,闭上眼睛。

第二天,沈桃不见了。

红府的侍卫找遍了每个角落,没有。地牢里,沈墨白还关着,断掉的手臂简单接了骨,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看见初毅笑进来,他笑了一下,很淡。

“你妹妹不见了。”

沈墨白没说话。

“她拿了什么东西走的?”

沈墨白还是不说话。

初毅笑蹲下来,看着他。“你给她下了什么?”

沈墨白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我没给她下什么。”

“那个瓷瓶。空的。但里面有兽魂的气息。你装过什么?”

沈墨白沉默了很久。“不是我装的。是它装的。”

“它?”

“神珠里的那头。”沈墨白的声音很轻,“我拿到那个瓶子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东西了。是它让我放在身上的。说等我被抓了,瓶子会自己打开,里面的东西会出去。”

初毅笑的手微微一顿。“里面的东西去哪了?”

沈墨白抬起头,看着她。“去找下一个了。”

初毅笑站起来,转身就走。月亮狸从她肩上跳下来,冲沈墨白呲了呲牙,然后追着初毅笑跑出去。

梦塔跟在后面。“姐,沈桃是被那个东西附身了?”

“不知道。但她走的时间,跟瓶子打开的时间对得上。”

“那她去哪儿了?”

初毅笑停下来。她想了想。“去找我爹。”

梦塔脸色一变。

“沈墨白说过,他想要神珠。拿不到神珠,就会去找能威胁我的人。”初毅笑握紧黑曜,“能威胁我的人,不多。我爹是一个。”

红鸢策马过来。“我派人去港口拦截。她跑不了。”

“不用拦。”初毅笑翻身上马,“让她去。她去了,才能找到她。”

梦塔也上了马。“姐,万一她伤了你爹——”

“我爹不是吃素的。”初毅笑策马奔向港口,“躺了三十年还能跟赫连云打三十招的人,一个被兽魂附身的沈桃,伤不了他。”

月亮狸趴在她肩上,小爪子紧紧抓着她的衣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港口越来越近,一艘船正在离岸。船头站着一个人,白衣,长发被风吹得散开。

沈桃。

她回头看了初毅笑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沈桃的笑,是另一种东西在笑。

然后她跳进了海里。

初毅笑勒住马,站在港口,看着海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开,最后归于平静。月亮狸“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安。梦塔拔剑,但不知道该砍向哪里。

红鸢赶到,看着海面。“她跳海了?”

“不是跳海。”初毅笑把黑曜收起来,“是躲。她还没准备好,不想现在打。”

“那她去哪儿了?”

初毅笑看着海面。“云初大陆。我爹那边。”

她转身往回走。“准备船。回云初。”

梦塔跟上来。“姐,你说她不是沈桃?”

“是沈桃。但又不全是。”初毅笑低头看着怀里的神珠,“神珠里的那头兽魂,附过甄廷的身,被赶跑了。它需要一个身体,沈桃是最好的选择。她心里有恨,有恐惧,有怨。这些东西,是兽魂最喜欢的。”

月亮狸从她肩上跳下来,跑到神珠旁边,用小爪子拍了拍珠子,又冲初毅笑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个珠子,不干净了。

初毅笑看着神珠。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里面的雾气比之前浓了一些。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不是神珠里的兽魂跑出来了。是它从来就没被关住过。它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人,等一个能让它从珠子里出来、却不被人发现的方法。

沈桃是它选中的第一个人。但不是最后一个。

初毅笑握紧神珠。“走吧。去云初。”

船驶离港口。月亮挂在海面上,又圆又亮。初毅笑站在船头,望着前方的黑暗。沈桃在海里,她爹在云初,兽魂在他们之间游荡。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得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