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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与桃花酥

双绝宠妃,他是我的

沈墨白说到做到,第二天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点心,也没穿那身招摇的墨绿锦袍,换了一件灰蓝色的棉布长衫,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朴素了不少,像是个出门游学的穷书生。他站在红府门口,手里捧着一束野花,笑得温良恭俭让。

门房拦着不让进,他就站着等,不急不躁,像一棵种在门口的树。

初毅笑从院子里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愣了一瞬。“你换风格了?”

沈墨白微微欠身。“昨日回去想了想,姑娘说得对。我那些东西,姑娘看不上。所以今日空手而来,只带了一束路边的野花,聊表心意。”

月亮狸趴在初毅笑肩上,低头看了看那束野花,又看了看沈墨白的脸,然后做了一个很夸张的干呕动作。

初毅笑差点笑出来,忍住了。“花放下,人走吧。”

沈墨白没动。“姑娘不请我进去坐坐?”

“不请。”

“那我在门口站着。”

“你站。”

初毅笑转身回去了。沈墨白真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路过的行人对他指指点点,他也不在意,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温和的笑。

梦塔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回头说。“姐,他还站着。”

“让他站。”

“站到什么时候?”

“站到他自己不想站。”

月亮狸从梦塔肩上跳下来,跑到门口,探出小脑袋看了沈墨白一眼,然后跑回来,冲初毅笑比了个“他还在”的手势,又比了个“眼睛还在笑”的手势,最后比了个“恶心”的手势。

梦塔皱眉。“他到底图什么?”

初毅笑靠在廊柱上,想了想。“图我手里有神珠,图我爹在秋詹大陆的身份,图习凛天跟我的关系。娶了我,他就能从一个小商人变成皇亲国戚。这笔买卖,换了你你干不干?”

梦塔想了想。“不干。太丢人了。”

初毅笑笑了。“所以你不是商人。”

月亮狸在旁边使劲点头,小爪子拍了拍梦塔的肩膀,意思是:你是好人。

红鸢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提着长刀,脸色不太好。“那个人还在门口?”

“嗯。”

“我让人把他赶走。”

“不用。”初毅笑说,“赶走了他还会来。不如让他站着,站够了自然就走了。”

红鸢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有耐心。”

“不是耐心。是懒得跟他费劲。”

沈墨白站了两个时辰,腿开始打颤,但脸上的笑还挂着。门口的侍卫都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要不要给他搬把椅子。沈墨白摇头,说不用,站得住。

月亮狸偷偷溜出去看了好几次,每次都跑回来给初毅笑汇报。第一次,它比了个“腿在抖”。第二次,比了个“脸在抽”。第三次,它跑回来的时候,小爪子捂着脸,笑得在地上打滚。

初毅笑把它捡起来。“怎么了?”

月亮狸比划了半天——它说沈墨白被一只野猫吓了一跳,整个人跳起来,差点摔进路边的水沟里,鞋上沾了泥,但他很快稳住,又摆出那副温和的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梦塔听完,嘴角也翘了。“他倒是能忍。”

“能忍的人,往往最不能忍。”初毅笑站起来,“走吧,出去看看。”

她走到门口,沈墨白看见她,眼睛一亮。“初姑娘。”

“你站了两个时辰,不累?”

“不累。”

“鞋上的泥呢?”

沈墨白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泥已经干了,但他忘了擦。他抬起头,想解释,初毅笑已经转身回去了。

“沈公子,回去吧。你站多久都没用。”

门关上了。沈墨白站在门口,脸上的笑一点一点褪去,露出底下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

他转身走了。这一次,脚步很快。

晚上,初毅笑坐在屋顶上看月亮。梦塔从下面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两碗姜汤。

“姐,他走了。”

“嗯。”

“明天还会来吗?”

“会。”初毅笑接过姜汤喝了一口,“但他会换一种方式。”

梦塔沉默了一会儿。“姐,我不喜欢那个人。”

“我知道。”

“他看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初毅笑转头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梦塔想了想。“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样东西。不是看人。”

月亮狸从他肩上探出脑袋,使劲点头,小爪子指了指梦塔,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他说得对。

初毅笑笑了。“你看人倒是越来越准了。”

“不是我看的。”梦塔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碗沿,“是我在神珠里的时候,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是这样。不是看人,是看废物。”

初毅笑的手微微一顿。

“所以我一看见那种眼神,就知道。”梦塔抬起头,看着月亮,“他不是好人。”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

初毅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你以前受的那些苦,没白受。”

梦塔没躲,就让她揉着。月亮狸从梦塔肩上跳过来,趴在初毅笑膝盖上,小爪子搭在梦塔手上,像是在安慰他。

“姐。”

“嗯?”

“明天他再来,我帮你挡。”

初毅笑看着他。“你挡得住吗?”

梦塔想了想。“挡不住也要挡。总不能让他一直烦你。”

初毅笑笑了。“行。明天你挡。”

第二天,沈墨白果然又来了。

但他没站在门口,而是坐在红府对面的茶楼里,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壶茶,两碟点心。看见初毅笑从门里出来,他举起茶杯,遥遥一敬。

初毅笑没理他,带着梦塔往街上走。沈墨白从茶楼里出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梦塔回头看了一眼。“他跟着我们。”

“让他跟。”

“要不要甩掉他?”

“不用。”初毅笑走进一家兵器铺,假装看刀。沈墨白也在门口停下来,假装看路边的字画。

月亮狸从梦塔肩上探出脑袋,冲沈墨白呲了呲牙。沈墨白冲它笑了笑,月亮狸把脑袋缩回去了,拿屁股对着他。

梦塔压低声音。“姐,他到底想干什么?”

初毅笑放下手里的刀,走出兵器铺。“他想让我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之后,就会觉得他无害。觉得无害之后,就会放松警惕。”

“然后呢?”

“然后他就得手了。”

梦塔握紧剑柄。“我不会让他得手。”

初毅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只会说‘姐,小心’,现在会说‘我帮你挡’了。”

梦塔愣了一下,耳尖红了。“我……我那是——”

月亮狸从他肩上探出脑袋,“嘤”了一声,小爪子指了指梦塔的耳朵,笑得直晃悠。

梦塔一把把月亮狸从肩上薅下来,抱在怀里,不让它看。月亮狸从他指缝里探出脑袋,继续笑。

初毅笑看着他们,嘴角翘起来。“走吧,回去。让他跟着。”

傍晚,沈墨白终于走了。

不是自己走的,是被人叫走的。一个穿着灰色短衫的小厮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沈墨白的脸色微微一变,点了点头,跟着小厮走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初毅笑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月亮狸趴在门缝边,看着他的背影,“嘤”了一声,小爪子比了个“终于走了”的手势。

梦塔松了口气。“姐,他明天还来吗?”

初毅笑想了想。“不一定。他那边出了什么事,暂时顾不上我了。”

“什么事?”

“不知道。但能让沈墨白变脸的事,不是小事。”

红鸢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刚送来的,给你的。”

初毅笑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只有一行字——“沈家出事了。看好你身边的人。——习凛天。”

初毅笑看着那行字,眯起眼。沈家出事?沈墨白那么急着走,是回去救火?还是回去撇清关系?

“姐,谁写的?”

“习凛天。”

“他说什么?”

“说沈家出事了。”初毅笑把信收起来,“让我们小心。”

梦塔皱眉。“沈家出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初毅笑想了想。“沈墨白来找我,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是他爹沈万山的主意。如果沈家出事了,沈万山倒了,沈墨白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他急着回去,可能是回去拿最后一点好处,也可能是回去——”她顿了顿,“回去灭口。”

梦塔的手按在剑柄上。“他会对你动手吗?”

“不会。他还没拿到他想要的。”初毅笑转身往屋里走,“但快了。所以他急了。”

月亮狸从梦塔肩上跳下来,跑到初毅笑脚边,“嘤”了一声,小爪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门口,意思是:我帮你盯着。

初毅笑弯腰把它抱起来。“不用你盯。你太小了,他一脚就能踩扁你。”

月亮狸不服气,挺起胸,“嘤嘤嘤”叫了好几声,意思是:我跑得快!他踩不着!

梦塔在旁边笑了。“你连苍耳都怕,还跑得快?”

月亮狸这次没拍他,而是把脸埋进初毅笑的脖子里,不理他了。

初毅笑抱着它走进屋里。月光照在院子里,照着那棵老槐树,照着站在树下的青璃。他一直没有说话,但初毅笑知道,他什么都听见了。

她冲他点了点头。青璃也微微点头。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明天,不知道沈墨白还来不来。但不管他来不来,初毅笑都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