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我自己太累了。”雪文彬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烛光照着他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忖的少年更加脆弱,像个随时都会碎掉的瓷娃娃。
雪文曦忙迎上前,没转头,话却是对雪文晗说的,“文晗,去把药端来。”
雪文晗从床踏上站起来,很快的跑出门。
“姐姐,文晗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雪文彬仰着头,问:“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雪文曦伸手弹了弹雪文彬的额头,笑道:“想什么呢,文晗自幼以男儿身示人,能遇到什么危险。”
话虽如此,雪文晗虽是身着男装,可进来正是小姑娘长身体的时候,家中伙食虽差,可到底是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就是这般过来的,如此一来,吃的不怎么样,可小姑娘的身材倒是越来越丰满了,着实令人担心。
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后果雪文曦不愿意想,也不敢想,这世道对穷人多残酷,对女子多不公平,身为女人的雪文曦早就见识过不少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让雪文晗遭受她这样的日子。
小姑娘虽然每日如男子束发,可面容与她一般无二,虽是相差三岁的姐妹,可那张脸也随着身材越来越好,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们姐妹二人,长相相似,可又不完全相似。雪文晗男装时,就会浑身上下一股子意气风发的少年气,女装时,又娇艳欲滴,令人见了她便不由自主产生一股子保护欲。
雪文晗这长脸,可比她的脸更吸引人。
雪文晗端着药进了屋,雪文曦还坐在雪文彬对面沉思。
“姐姐?姐姐?”
雪文晗将要放下,轻轻推了俩下雪文曦。
雪文曦这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后端起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散热气。
雪文彬接过药碗,说:“我自己来吧。”
雪文曦到也没说什么,她望着雪文晗这张脸蛋,愈发觉得这是个问题。
她今日莫名其妙被风承骏忽悠去参加了复试,又莫名其妙成了堂生,虽然蒙着脸去的,可万一她明日不去报道,真像风承骏说的那样,被官府找麻烦怎么办?
再者,如果她真的去了,文彬和母亲暂且不论,文晗怎么办?
雪文晗从小同她一起长大,自幼就是雪文曦一手照顾的,长姐如母,她心里有事,状态不对,一眼便知。
“姐姐,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雪文晗担忧的问。
她想说,如果是因为李铭,大可不必,短时间内是没有问题的。可碍着母亲和哥哥都在这里,实在不方便讲出口,免得平白惹人担心。
雪文曦摇摇头,想了想,原本她决定瞒着一家人,自己想办法,可是万一事情没解决,她还是要去当堂生,家中母亲身子也越来越差,很多针线活到了晚上便做不起来了,弟弟文彬又病重,靠着母亲那点津贴实在是救不活这日子。
雪文曦又看了看满脸担忧,天真无邪的雪文晗,心中更是难过。
家里还有个正在念私塾的文晗,自己去了,在云上学堂倒是过的舒服,可没了她写书做小工挣来的钱,母亲没钱吃饭,弟弟没钱买药,文晗没钱念书。
自己已经体验过没书念的难受了,不想文晗再次体验。
她想了想,最终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
“娘,文彬,文晗。”雪文曦正襟危坐,语气严肃,“我有事情要和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