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狐崽子为了把我骗回去,故意卖惨装可怜欺骗我的感情,一到家里关上门,立马狐脸一翻不认人。
“不是小生嘲讽你,阿爸,”狐崽子嘴角微微上扬,毫不掩饰一脸的讥讽,“就你这浅水都能差点淹死的智商,哪里来的勇气去追人家?”
开启嘴炮模式的狐崽子指哪打哪,说的我羞愧得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也不是小生看不起阿爸,但阿爸好歹也要为自己的前程考虑啊……”
“阿爸就算再废也是个男人,天天摆着痴汉的表情在别人家门口游荡,成何体统!”
“……”
狐崽子苦口婆心,我欲言又止。
那啥,我要是说我是女扮男装,那以后就可以这么做了吗?
我想象着狐崽子黑着脸给我自由选择的九十九种死法,以及我凄惨扭曲的遗体,打了个寒战,果断摇头。
果然还是男性阿爸的光辉更能让崽子们瑟瑟发抖啊。
狐崽子看着我自顾自地点头摇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顿感喉咙一阵干涩。
“那就委屈阿爸这段时间里留在房间里思考人生了。内外事务,小生和姑姑自会打理,不劳阿爸费心。”
狐崽子愤愤地甩尾离去,我回过神来,拔腿要追。
“哎等等!”
门被反锁了。
于是我只能透过门缝,眼睁睁地看着狐崽子在我的深情呼唤下愈行愈远。
好的我知道这都怪我。
此后几天,我像是个囚犯一样,每日三餐都有人送来,其余的时间也只能蹲在屋子里长蘑菇。如此安分,虽说没能让狐崽子放松警惕,却让从小照料我长大的姑获鸟软了心肠。
“妖狐也只是担心大人的安全,关禁闭一事,我改日再与他谈谈。”
庭院似是因为太过空旷而盈满了风,却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萧瑟,昔日盛开的樱花大多谢了,风一吹,殷红的花瓣便纷纷卷到我面前。
我倚着窗檐,跟打扫着庭院的姑获鸟漫无边际地聊天。闻言,我沉默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问道:“姑姑,我不在的那些天,狐崽子……他过得怎么样?”
“大人?”也许是察觉到我的异样,姑获鸟金黄色的眸子透过面具担忧地望着我。
“姑姑又过得怎么样?
“大家……都过得好不好?”
联想到一些可怕的事情,我的思绪愈发杂乱,连带着话语都慌乱起来。
姑获鸟垂眸不语,许久,轻叹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活朝我走来。
“不用担心,大家都过得很好。”姑获鸟墨色的羽翼温柔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了几分暖意,“妖狐说他是闲的慌,出门散步顺便把你找回来。”
“但孩子们都很想你。
“我们一直都在想你。”
一瞬间头痛得生疼,鼻尖酸涩,说不出话来。
姑获鸟安静地候在一旁,等待我的情绪平复下来。
“我当初离开这里……是为了找一目连,风神一目连。”
我抬起头眨眨眼睛,深吸一口气,却找不到任何话语可以平静地揭开埋在心中已久的伤疤。
“但是我找不到他了。
“我去了风神神社,去了曾经的村子,翻遍了整座七角山。
“他过去的信徒数不胜数,呼声能将泠河河面震起片片涟漪。如今剩下的,只有破败的神社。
“……虽然我到现在都还不愿承认,但这毕竟是事实,我找不到他了,甚至连风中的气息,几乎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难得地哽咽片刻,抬手拍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
“我仿徨着,迷茫着,要不是狐崽子出来寻我,我不知道还会徘徊多久。”
我后退几步,对着站在窗外的姑获鸟,她身后偌大的庭院,深深鞠了一躬。
拂过鼻尖的是樱花的缕缕清香,细嗅却意外地让人冷静下来。是一阵清风,将姑获鸟几片漆黑的羽翼吹得翻转,带着花瓣绕着圈儿,晃晃悠悠落在屋内冰凉的地板上。
“一直以来都忽视了你们的感受,很抱歉,现在才反应过来。”
姑获鸟沉默着,我也没有直起身来。
许久,一声轻笑。
我诧异地抬起头,姑获鸟的眼睛流转着温柔的光泽,望着我,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喧闹。
姑获鸟侧过身,庭院的大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几只绒球似的小妖怪相互打闹着跑到姑获鸟身边,被一只只地抱起,越过窗户放到我面前,嗷嗷叫着向我扑来。
“阿爸,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