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愿望,我会将它变为现实,用尽一切的办法,即使希望十分渺茫。
我想再见一目连一面。
夏日的泠河却也早早染上了一抹秋色,透澈的河面流转着金色的暖意,潺潺流淌,绕膝而过。
“阿爸,天要黑了,你快上来啊!”
狐崽子怕水,不敢下河,只能呆在岸边烦躁地转着圈,不时冲我嚷嚷几句,神情极度哀怨。
“再等会儿,崽子,你看看阿爸走多远了?”
我头也不回地提着衣摆,趟水艰难向前走着。
“不是阿爸,”狐崽子捂脸不忍直视,“小生在这看你趟了一天的水,连河心都没有走到。”
“阿爸你该不会……虚了吧?”
“不可能,我……淦!”闻言,为了捍卫身为阿爸的尊严,我不服气地猛男转身,却不料因动作幅度过大闪了老腰,腿一软直接跪了。
哎呦完了以后没面见崽了。
岸上的狐崽子停下了蹦哒,一脸呆萌地望着我,大概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强行咬牙咽下嘴边呼之欲出的惨叫,扭曲着脸扯出饱经风霜的慈父笑容,笑出强大:“崽子听好了,阿爸作为一个wei男(划掉)坚强的男人,怎会轻易倒下?这就走一个给你看!”
其实,这是一道送命题。
当我在第一步就踩到自己的脚,华丽扑街前,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吾命不久矣。
扑面的水是柔和的,涌入鼻内不会过分刺激,让人没有想要挣扎的欲望。
【传言,泠河是条真正的龙息之河,河的对岸,有着一座守护风神栖息的龙神神社。】
像要沉溺其中,慢慢被剥夺呼吸,却是如身体融化般的轻快舒畅。
【风神生性温柔怜悯,寻求帮助之人,只要能渡过泠河,净化凡身,到龙神神社前虔诚祈祷,风神自会降临,赐予庇护。】
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仿佛闭上眼睛就能沉沉入睡。
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梦。
脑中不断重复着这么一段文字,从记忆的深处被唤醒。温和平缓的嗓音,如同贴在耳边淡淡复述,近在咫尺。
便使我猛然惊醒。
是他。
恍惚中又回想起了许多,温柔澄澈的眼眸,有着海洋的深邃,却又平静不起风波。懒懒披散着的长发,被春风无意间吹拂起,一声喟叹萦绕心头,足以使人沉醉其中。
一目连……
一目连……
一目连……
怎么满脑子都都是你。
刹那间。
“气刃束缚!”
伴随着怒喝,深紫色的气流包裹住我,隔开河水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我剧烈喘咳几声,深吸一口气,总算是缓了过来。
气流载着我晃晃悠悠飘向岸边,未等双脚着地,怒不可遏的狐崽子沉着脸走上前来,手中折扇“啪”地合上,眼瞧着就要往我脑袋上狠狠敲去。
我自认理亏,也不敢躲,只能闭起眼睛缩着脖子,模样倒像极了一只待宰的鹌鹑。
等了许久,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我忍不住偷偷睁眼,面前的狐崽子一脸不可描述地看着我,折扇停在半空中,始终没有落下。
“……”
“……”
为什么我突然觉得瘆得慌?
“呐……阿爸,我们回去吧。”
狐崽子突然垂下眼帘,摊开扇子挡住面孔,声线微微颤抖,语气十分委屈。
“我们回家。”
一瞬间,愧疚涌上心头,明明是我自作主张去找他,却硬要拉上狐崽子,让崽子为我操心操肺。
我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阿爸?
任由狐崽子扯着我的衣袖向前走,经过一系列的忏悔和反省,我已经开始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严重的质疑。
却不由自主地回头。
身后,层层叠叠的枝叶逐渐模糊了泠河的轮廓,河面上浮动的光,却依旧耀眼如前。
或是只有泠河流淌着的璀璨的光辉,才能铭记住岁月,承载着他身上独一无二的温柔。
已经过去了十年了啊……
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呢?
一目连。
我的风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