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栖寒鸦数点,夫人随我入梦,杀百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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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不存余力缅怀以往,更乏于来路步步艰程,一齿做痕,刻不得心头难泯,一眼灼愁,任年岁飘荡不歇。
纵是那陆地神仙、两袖青蛇,也不耐情之一字,北凉无悲,只是风雪比往年大了些,那风尘里的人,许是累了,贪睡而已,这一睡,就再没醒过来。
心负千盏茗,对酌万寿山。
她和田柾国并排坐着,看花非花雾非雾,云起云落时,一缕江南香,两茫茫,一场荒唐梦,杀你我,断愁魂。
一尾红鱼摇晃着上岸,吃了很多酒,风凉夜疏,做一个自负的笨蛋,放荡一生爱自由。本是俗世根,却见了你这匹野马,斗胆写红尘。拔刀杀人,洗手做羹。
“为何要骗大家你死了,是因为爱恨情仇么。”
我在孤山寺北遇到他,水面初平时与他相吻,云脚低时和他融为一体。好多故事我都知道,关于他的,关于长安城艺妓与将军的爱情。
“这时日露水重,山川草木便多情,露水的世随万物氤氲,这是宿命,或本身是一场逃离”。
滤光染上他的眉,我倚仗在他身边,用手指点着细数花名,侧天看云,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儿,过来揉我的鼻子含我的唇瓣,我们都不爱对方,却把彼此当作归鹊巢。万物慈眉,看我们下坠。
我骗他群山见,骗他三巡酒,骗他枕书眠,骗他春山喜色是酒醒归处。
江湖儿女入江湖,自是白衣惹红尘,酒鞭名马,起落无情,挾刀揉手从不难得,难得的是他,愿将心血为祭,又不忍他沾染半分腥气。
“田柾国,你爱我么。”
真真假假,男女深情,谁都别当真,就当浪子回头一场空,就当春山下雨贾平西。且论,且论。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有时候想念长安城的千里繁荣,又想到刀柄之下的恶世和痛俗,便觉绵绵情丝庆幸在这万仞青山游山玩水挑拨着倾天瀑布,饮着水道着情,脱离世俗,只是吃不到那桂花糕了。
楼是楼外楼,可念不可贪。
我自关山点酒,千秋皆入喉。
昨日他又酗酒,瘫在床铺上搔着肚腩,那上过战场杀过人沾过血的殷十三刀,挂在床头。动情,便是心头之刀。
他给大海当保镖,南洋浪荡十三年,带着把利刀,叫殷十三刀。
“立秋了吧,以后干什么。”
我掏出罐子,扔下一句话,不指望他答复。
“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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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海冲走之前,翻阅着爱的痕迹,在浪花里。
我的睡梦里不再流淌着恸哭:夜的开头是萤火虫掠过的银露,恬淡月色下羞涩垂眉的郁金香,以及撑着灯笼穿梭于微曳芦苇的舟楫。第二盏满月掀起林野宴筵雾霭之际,我的枕边回荡着夜莺清啼。
不知你是云,仅知你是云中鹤,天上人。我的将军,田柾国。
在我这儿赢了一壶酒,是要拿去娶别的姑娘为妻吗?
偏不谈成王败寇,不论驰骛覆辙,不兴千古悲欢。单单静谧着,任爱意尽失,翻看黄昏倒下,依夜悬起的几分缺,扳算出日头。
你之于我,是漫天流萤,是不朽明玉,是化不开的心上绵延白雪皑。
你说国家和爱要了你这条狗命。那我点着蜡烛说,江山和情取了我这身贱骨。
我很难抓住月亮。阴缺时、盈满时,它总隐匿在夜晚树梢的背后,直到流水依稀从窗缝淌进来,我才失措地张开渔网捕捞,以一种贪得无厌的流浪者的姿态。直至油灯耗尽。直至月亮越过海平线,沿着候鸟掠过的路线愈来愈浅。
可你偏偏是月亮的保镖,我是贼你是英雄,世界上可真没有这样的情人,不可取。且殆,且殆。
若我注定此生不能与你远走高飞,倒不如以这一腔炙热,为你掀起荡荡溟流;或用笔下愚拙,撰写一曲晴空万里长;至于你问我最痴心不醒的,恐怕便是扬落纷繁玉雨,他乡异客,献你幽逕独饮时,月下满袖香。
田柾国,我们一起飞奔吧,过这条海,去地平线尽头好好的相爱。
入夜,青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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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一个姐妹篇,嘎嘎。果果没死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