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龄醒来的时候,晨光正透过纱帘,柔柔地铺了半室。
他侧过头,看见女孩蜷在地毯上,趴在床边睡着了。长发散落肩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客厅电视还亮着,播着不知名的午夜节目,音量调得很低,像遥远的背景音。
他望着她的睡颜,心口某处忽然塌陷下去,软得不成样子。
昨晚喝多了。酒入愁肠,翻来覆去想——想沈以桉看她的眼神,想当年周遭那些不看好,想渺茫不可知的往后。可想到最后,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清晰得灼人:
要和她在一起。
想见她。
于是闹着要九龙带他来。站在她家门口时,酒醒了大半,剩下的是近乎卑微的忐忑。幸好,门开了。
认命吧,张九龄。
既然这辈子都舍不下,何必再计较谁对谁错、谁先低头?
他轻轻起身,将女孩抱起。她在他臂弯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只找到热源的小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应椿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没看清是谁就接起来。小米兴奋的声音炸开:“乔乔姐!这次外景你知道拍谁吗?范丞丞!我的天那可是我本命!给他化妆的时候我不会晕过去吧!”
“你本命怎么那么多……”她含糊嘟囔,意识还没完全清醒。
“这个不一样!偶像界我本命是范丞丞,相声界我本命是张九龄——”
小米还在那头滔滔不绝,应椿却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声低问:
“醒了?”
她瞬间屏住呼吸。
电话那头的小米也猛地收声。
几秒诡异的安静后,小米压着嗓子飞快地说:“那、那个姐,观应叫我!一会儿见!”
嘟——嘟——
电话被火速挂断。
应椿捏着手机,看向床边系着围裙的男人,还有点懵:“我……我怎么上来的?”
“地上凉,抱你上来的。”张九龄神色自若,“醒了就起来喝点粥?”
“呃……”
她刚要下床,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一下子红了,“你……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张九龄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客厅走,轻飘飘丢下一句:
“又不是没看过。快点啊。”
流氓!
应椿脸上发烫,愤愤地爬起来换好衣服,刷牙洗脸。走出卧室时,他已经盛好了粥放在餐桌上。
她默默走过去坐下,张九龄把粥推到她面前。
“刚听你打电话,一会儿要出门?”
“嗯。”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有些意外——味道竟然很不错。
“要出个外景,大概两三天。”
张九龄没接话,只是慢慢喝着粥。忽然,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手机。”
“啊?”
“手机给我。”
“……干嘛?”
“男女朋友连个电话都没有,”他抬眼看向她,眼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笑意,“不太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