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时，应椿还沉浸在睡梦中。她习惯性地伸手去够手机，迷迷糊糊地关掉闹钟，感觉全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旁边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窝轻轻蹭了蹭。

她瞬间清醒了。

昨夜的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在她耳边呢喃“宝宝，别拒绝我”的低沉声音，他急促的喘息，他抓住她的手按在头顶时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应椿猛地抓过被子蒙在头上，感觉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

张九龄被她突然的动作闹醒，睁开眼就看见床上鼓起的一团。他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把被子拉下来，露出应椿那双还带着睡意的漂亮眼睛。

“你……你干嘛？”应椿瞪着他，声音有些发紧。

张九龄挑了挑眉，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再睡一会儿。”

他的声音因为刚醒而低哑，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温度灼人。应椿哪儿还有睡意，她睁着眼睛，在他怀里挣扎了半天，终于伸出手推了推他。

“你起来。”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恼怒，不知是气自己没有原则，还是气他……气他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张九龄努力睁开眼，起身靠在床头，探寻地看向她：“怎么了？”

“你……你怎么想的？”应椿看着他，眼神复杂。

看着面前明显不对劲的小丫头，张九龄彻底清醒了。他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她：“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他脸上的正经不像假的，可在这个清晨，在两人还同床共枕的情况下，这话显得有些滑稽。

应椿垂下眼：“如果……你是因为上海那天的事，那大可不必。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

剩下的话被他用吻堵了回去。他的手伸向她的腰间，轻轻拧了一下，动作带着惩罚的意味。应椿想躲，却被他牢牢抓住。

“你再说这样的话，”他在她耳边低语，带着威胁的温柔，“我不介意换种方式让你知道教训。”

感觉到怀里的小丫头果然识相地闭了嘴，张九龄心里却莫名有些失望——他其实想听她说下去，想听她所有真实的感受，哪怕是拒绝。

他收紧手臂，把她更深地拥入怀里，声音变得温柔而认真：“乔乔，我爱你。从来也没有停止过爱你。”

应椿的身体微微一颤。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可以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要的是以后，是你。你不要说回不去了，我知道时间是回不去的，可我们的爱还在。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可以吗？”

这番话让应椿心里酸软得不像话。她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良久，张九龄没等到她的回答。他刚想放开她看看她的表情，就感觉到那双纤细的手臂也牢牢回抱住了自己。

这个无声的回应让张九龄心头一松，随即涌起巨大的喜悦。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没再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

两人腻在一起直到中午。应椿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后去卧室叫张九龄吃饭。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他在打电话。

“嗯，我？我昨天……在酒吧喝多了，后半夜回家的。”

不知他在和谁通话，为什么要说谎。应椿心里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他是在跟林嘉打电话吗？还是跟其他不想知道他们关系的人？

她正琢磨着，张九龄回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匆匆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有事，先挂了”，然后按掉了通话。

“洗漱完了？”他问，神色如常。

“嗯。”应椿点点头，“中午在家吃吧，出去吃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她转身走向餐桌，张九龄走过来，想揉揉她的头发，手却落了空。他挑了挑眉，不明白她的情绪怎么突然就低落了。

午餐是简单的家常菜——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应椿早上就炖上的排骨汤。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气氛有些微妙。

“下午我们有个杂志拍摄，”张九龄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晚上九龙他们说一起吃饭，你……”

“嗯，你忙吧。”应椿低着头吃饭，“我晚上要去大伯家。”

张九龄刚想说“一起去”的话咽了回去。他抬眼看了看对面专心吃饭的小丫头，她的表情平静，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是因为刚才那个电话吗？

“嗯，也成。”他最终只是这样说。

午餐在沉默中结束。应椿收拾碗筷时，张九龄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乔乔，刚才的电话是九龙打的。他问我昨晚去哪儿了，我没说实话……是因为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事，至少现在不想。”

应椿洗碗的动作顿了顿：“为什么不想？”

“因为……”张九龄斟酌着用词，“因为我想保护好这段重新开始的关系。不想被太多人关注，不想被议论，只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他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你明白吗？”

应椿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的疑虑消散了些。她轻轻点头：“我明白。”

“那晚上……”张九龄试探地问，“吃完饭我去接你？还是……”

“我吃完饭给你发消息吧。”应椿说，“如果太晚，你就别跑了。”

“再晚我也去。”张九龄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

这个承诺很轻，却让应椿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点点头，把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

窗外阳光正好，秋日的午后温暖而宁静。汤圆趴在阳台上晒太阳，偶尔甩甩尾巴。一切都看起来平静美好，像是那些伤痛和分离从未发生过。

可应椿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重新在一起了，可这段关系像初生的幼苗，脆弱而敏感。需要小心呵护，需要彼此信任，需要在无数个不确定中摸索前行。

但她愿意试试。

为了他，也为了那个从未真正放下的自己。

张九龄离开前，在门口抱住她，吻了很久。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稳，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晚上等我。”

“嗯。”应椿点头，看着他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新的开始，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到来了。有忐忑，有不安，但也有久违的期待和喜悦。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方觉夏发来的消息：“宝贝，我到北京了！你和张九龄怎么样了？他没再欺负你吧？”

窗外，秋色正好。

而她的爱情，在经历了漫长的冬天后，似乎终于迎来了新的春天。

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