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
应椿走出写字楼，就看见方觉夏牵着汤圆站在路边朝她招手。秋日的傍晚天色微暗，路灯刚刚亮起，在方觉夏身上笼了一层柔光。
“这儿呢～”方觉夏笑着挥挥手。
汤圆看见应椿，兴奋地摇着尾巴想扑过来，被方觉夏轻轻拉住。应椿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揉了揉汤圆的脑袋，小家伙立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你怎么来了？”应椿抬头问。
“接你下班啊，”方觉夏把牵引绳递给她，“顺便遛遛汤圆。走，请你吃饭。”
两人一狗上了车。方觉夏启动车子，余光瞥见应椿抱着汤圆，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毛，眼神却有些飘忽。
“亲爱的，”方觉夏开口，语气故作轻松，“怎么看着心事重重的啊？”
应椿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汤圆的毛发：“我那天又碰见他了。”
方觉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啊……”
她当然知道应椿说的“他”是谁，也清楚那个人在应椿心里的分量。她还记得很多年前，应椿从小园子哭着跑出来的样子，满脸是泪，却说不出话。后来应椿说要去找张九龄说清楚，可回来后什么都不肯说。
直到出国前那晚，应椿喝醉了，才断断续续说出在后台看到的那一幕——那个女孩从背后抱住张九龄，而他站着没动。
第二天方觉夏气得要去找张九龄理论，却被应椿拦住了。这傻丫头，到最后也不肯说他一句不好，只说：“夏夏，我和他的过去都是真心实意的，所以没有谁对不起谁。他就是不爱了而已。”
所以即便现在张九龄火了，方觉夏心里还是有点不忿。
“那……”她斟酌着用词，“难道你俩还有什么想法？”
应椿苦笑：“他不是已经有别人了？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你看见他有女朋友了啊？”
“就那天在酒吧，就是那年我看到的那女孩。”应椿的声音很轻，“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呢。可能是我还没修炼到位吧……”
方觉夏听出她语气里的自嘲，心里一疼。她伸手拍了拍应椿的膝盖：“不说了啊宝贝。你看看你身边，追你的人络绎不绝的！”
应椿被这个夸张的用词逗得哭笑不得：“你这个词用的……”
“就远的不说，”方觉夏开始如数家珍，“你看看老沈吧，暗恋你五六年了，从你名花有主那会儿就痴心不改，一直到今天。”
沈以桉确实对她很好。这些年，无论她在哪里，他的关心从未间断。可是……
“你看你，”方觉夏继续劝，“现在还没感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啊。对不对？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嘛～”
应椿知道好友是真心为她着想，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嘴上却故意说：“好好好，老妈子。”
看应椿似乎真的放下了什么，方觉夏在心里暗暗决定：得告诉老沈加把劲儿了。
广德楼后台，气氛有些微妙。
林嘉拿着行程表，走到正在对活的张九龄身边：“九龄哥，这次去上海的商演，我能不能跟着去啊？”
张九龄头也没抬：“你跟去干什么？”
“我去主持啊，”林嘉语气轻松，“咱不是还省了请主持人的钱。”
旁边正收拾东西的烧饼闻言笑了：“还是人家嘉嘉会过日子！”
张九龄没接话，继续看着手里的本子。王九龙从旁边凑过来，岔开话题：“哎老大，官录那边问咱们用不用找合作的摄影团队，他们推荐了几家。”
张九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成，我来联系吧。”他看了眼时间，“明儿机场见？”
“行。”
结束工作回到家，张九龄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山与月杂志社”。
网页加载出来，是杂志社的官方网站，设计简约时尚。他翻了翻作品展示，目光在一组人物肖像上停留了很久——那些照片的构图、光影、情绪捕捉，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找到联系方式，截了张图发给经纪人：“联系这家杂志社，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合作商演官摄。”
消息发出去后，他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暗下去。
张九龄啊张九龄，他自嘲地想，人家已经有了新的开始了，你还在这儿纠结什么呢？
再说了，也不一定是她来拍。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像是要隔绝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山与月杂志社。
“姐～去吧去吧，求你了！”米朵双手合十，眼睛亮得吓人。
她刚刚接到通知，社里接了个合作——跟拍德云社上海商演的官方记录。她知道这个消息时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次没买到票，她还能安慰自己是为了工作。可如果有机会去却不去，她会抱憾终生的！
应椿看着面前小姑娘可怜巴巴的表情，有些头疼：“你让观应和你去吧……”
“不行啊！”米朵急忙说，“那个模特只认郑观应，他走不开。姐，我求你了！不去我会抱憾终生的！”
她眨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应椿沉默了。她想起那天在剧场杂物间，张九龄那句“都有新的开始了，没必要了”。是啊，没必要了。可为什么心里某个地方，还是隐隐作痛？
“姐～”米朵拖长了声音，拽着她的袖子晃了晃。
应椿看着小姑娘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太好了！”米朵欢呼一声，抱住她的胳膊，“姐你最好了！”
应椿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勉强。
窗外，秋日的天空高远明净，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掀开，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就像湖面下的暗流，表面风平浪静，深处却早已波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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