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春天了,季末的雪要比初冬的雪要温柔许多,窗外雪花纷纷扰扰地散落。罗闭上了眼睛,好似还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但细听那又像是自己的心跳声。午夜的昏暗笼罩着大地,那应该是超越所有维度的圣主给他心爱人类的遮光帘。
沉默… …
西汀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她定定地看着罗,眼光之中能剖析出些许的不解。罗有些后悔说出这样的话,这种没有任何预兆的告白又怎么可能成功。他更加讨厌下雪了,雪夜带给他的永远都只是失去。
“我开玩笑的。” 罗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西汀的头,脸上露出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自从家人的离世后,罗笑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一点他自己也发觉了。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开心,他的世界像是安装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他人的热闹,他人的欢愉,留给自己的只剩下了漾不出半点波浪的平静。偶尔,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不能共情,冷静得可怕。直至他因为一个来自乌托邦世界的少女而不由自主地笑起来时,罗发觉只是自己将太多美好的东西屏蔽在外罢了。
西汀的到来只是重新赋予他对美好事物欣赏的勇气,鼓励他抛下患得患失并尝试碰触温暖。这是他努力的第一步,怕是要跌入无尽深渊杳无音讯。不过说来也自觉可笑,罗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真的喜欢亦或是单纯的依赖。这份喜欢来得如此突然,甚至他自己也没有半点防备,它没有别人所说的刻骨铭心的狂热,仅仅是如同涓涓细流一样淌过心间的温柔与相伴。
“但我也喜欢你呀。”
短暂的沉默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少女婉转的嗓音。她拉起了罗的手,晃了晃,眼睛望着他,脸带笑意。少女无需做什么,只是最简单的举动就能驱散他心里的一切寒意,连同十二月的风霜。
“就像,我喜欢糖。”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因为,你和糖一样甜。”
罗被许多人赞美过,也被盖上许多形容词的修饰,“甜”的确是第一次。他任由手被抓着乱晃,暖意从指尖表面的皮肤泛开,蔓延至全身,灼得耳根都有点发烫。罗趁女孩在傻乎乎地笑,顺势将她往怀里拉,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闷闷道:“万一有人比我甜呢?”
“我不懂人类世界的喜欢。”
西汀窝在罗的怀抱里,隔着衣物仍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仍能听到他一下一下心脏有力的跳动。她的生活有了或多或少的改变,比如对人类世界的留恋,又比如盗梦也变得专一起来。她会期待每一次的见面,依恋肢体接触残留的体温,每一个瞬间都好似很长很长,长得好像蜗牛爬行了千万年的痕迹。
“但我很想见你。” 西汀羞红了脸。
罗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笑了一下,安安静静地搂着怀里人。雪夜变得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了。西汀不懂得喜欢没有关系,毕竟他也不太懂,这比晦涩难懂的医学知识更让人抓摸不透。日后,在每一个傍晚月出相见,在每一个清晨月落相别,会弄懂的。
在心跳声交织成的摩斯密码中,谁都不会是能破解出结果的赢家。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