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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05. 巫师与麻瓜

(HP)霍格沃茨双面胶的日常

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日子,莱西娅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是每天足不出户,就连好友维罗尼亚发出的到平日二人常去的那家冰淇淋店品尝新品的邀请,也没能成功地让她的脚迈出家门一步。

原因是她在当天麦格教授送来的她父母的遗物中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日记本,皮质的封面、传统的装订方式、泛黄发皱的牛皮纸,上面空无一字。日记本扉页上的署名是:希斯特利亚·勒弗罗伊。

这应该是她的祖母还在霍格沃茨上学时的日记,并且没来由地,莱西娅坚信这些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空白羊皮纸上肯定写了什么,只不过是因为希斯特利亚不想被人看到,所以用了某种方法将字迹隐去了。

于是莱西娅开始了沉迷解谜的日子,每天从一大早睁开眼睛,一直到半夜困到用魔杖都撑不住眼皮不得已必须要睡下为止,连吃饭的时候都要捧着日记本不停地研究。

莱西娅记得她曾经在电视节目里看过,据说有一种隐形墨水,用它写的东西在墨水干透之后会隐形,但是用清水泡过之后字迹又会自动显现出来。于是她照本宣科,将日记泡进了水桶里,结果除了险些把羊皮纸泡坏之外,依然是没有获得任何收货。

霍普金斯夫人不忍见女儿在魔怔的边缘试探,便随口编了个理由安抚她,说这日记上的字迹被希斯特利亚用某种厉害的魔咒隐去了,想要看到上面的内容就必须在霍格沃茨好好学习魔咒才行,这才终于成功地把莱西娅的注意力从日记本上转移开来。

事实上对于这本日记,霍普金斯夫人还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曾经有所耳闻。

她从伊芙琳口中得知,这本日记是伊恩在母亲的遗物中发现的,为了弄明白上面究竟写了什么,伊恩曾经尝试了各种办法,甚至因为偷偷跑去图书馆翻看禁书、到教授的办公室里偷魔药而被处罚了无数次。

后来再也无计可施的伊恩不得不承认,这空白的日记本可能是希斯特利亚故意留下的,目的是用来整蛊像他们这些有事没事就喜欢翻看别人日记的讨厌鬼。

虽然这结论听起来有些不太可信,毕竟以希斯特利亚的性格,她不太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因为所有人都对这日记束手无策,所以时间久了,众人也就渐渐接受了这种说法。

霍普金斯夫人本也没有过多在意这事,但当她看到莱西娅对这本日记也表现出强烈的兴趣之后,这件乍一看似乎并不值得一提的日常往事才在她已经落了灰的记忆里逐渐清晰起来。

她想起那天麦格说过的话:莱西娅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更像她的祖母希斯特利亚,而不是她的父亲伊恩,她和她的祖母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超乎血缘的联系。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玄,但命运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就连这世上最杰出的先知也未必能一板一眼地说得清楚。

不过莱西娅本人却并没有想这么多,霍普金斯夫人的一席话虽然让她的注意力暂时脱离了希斯特利亚的日记,但很快她就找到了新的关注点:魔杖和魔咒学的教材。

莱西娅原本的计划是将霍普金斯夫人从对角巷买回来的教材都粗略地翻上一遍,对于魔法和魔法世界一无所知的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在去霍格沃茨就读之前先做好功课,以免到时候成为一个只会张大了嘴巴干瞪眼的傻瓜。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意识到,凭借自己那可怜兮兮的阅读能力,就算是每天不吃不喝不睡觉、再多长出八只眼睛,也很难把哪怕仅仅是一本魔法史的教材一字一句地读完。

那上面写满了数不清的比她全家的人的名字加在一起还要长的人名,还有各种各样恨不得精确秒的历史时间,以及每个字母拆开了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文盲的艰涩词汇。

认清现实之后,她很快就调整了策略,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最不会让她看着看着就昏昏欲睡的魔咒学教材上。

她记得在魔杖店的时候,奥利凡德曾经说过,龙心腱能够制作出最有威力的魔杖,和用其他材料作为杖芯的魔杖想必,使用龙心腱魔杖学习魔咒更为快捷,而梨木属阳,拥有强大的魔性,在抵御负面魔法方面的效用尤为显著。

但很显然,当时的莱西娅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不过有一句话倒是令她印象深刻:通常情况下是魔杖选择巫师,而不是巫师选择魔杖。

因为奥利凡德在说这话的时候,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莱西娅,好像要把她已经吓得七零八落的魂儿给从眼眶里攫出来一样。

甚至在当晚睡觉的时候,那双眼睛还十分突兀地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吓得她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把正趴在被子上打瞌睡的袜子——那只从对角巷买回来的喜马拉雅猫——直接掀翻到了地上。

莱西娅握着魔杖的一端,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身体里四处流转。于是她迫不及待地翻开比砖头还厚的魔咒学教材,按照书上的步骤,小心翼翼地挥动魔杖,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她惊讶地发现,魔杖的尖端亮起了一团像是萤火虫一样的光。

她先是愣了三秒,随后立刻开始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她记得自己学习划火柴的时候甚至还失败了三次,没想到第一次尝试魔咒就如此顺利地取得了成功。

事实证明西里尔的话没错,莱西娅的确继承了勒弗罗伊家族的天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的魔咒水平就像是一支被点燃的炮仗,一路畅通无阻地窜上了天。

除了荧光咒之类的基础咒语,类似开门咒、热气咒、生火咒、甚至飞来咒一类需要一定基础的掌控能力的魔咒,经过再三尝试和练习,最终也都被她成功掌握。

她本人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不吃不喝不睡觉地沉迷研习魔咒的路上一骑绝尘、越走越远。

对于她的走火入魔,霍普金斯夫人倒没说什么,反而是哥哥艾伦先炸了锅。

起因是有一天下午,艾伦在自己的房间里和女朋友通过电话大吵了一架后,打算下楼去倒一杯橙汁喝,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莱西娅正站在自己房门外的走廊上挥舞魔杖。

“你刚才一直在我房间外面偷听?”艾伦快步走到莱西娅面前,他的个子很高,瘦瘦小小的莱西娅只到他的胸口。

他低头盯着必须要仰起头来才能看到自己脸的莱西娅,想到这个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丫头竟然莫名其妙地知道了自己那么多的秘密,其中有一些连他的母亲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时常不在家的父亲,还有他的女友、前女友、前前女友……

莱西娅则是一脸懵逼。

几秒前的她正在努力地练习将一支被自己拦腰掰断的铅笔用恢复如初咒重新接好,结果还没等她念完咒语,就看见自家哥哥怒气冲冲地从房间里夺门而出,像一只发怒的水牛一样冲到自己面前质问她是不是在偷听……

早知道她就真的偷听了!

以艾伦的脾气,既然他这样问了,肯定是确实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而且八成是和他那自视甚高、多疑又霸道的新女友有关。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捶胸顿足,可惜那窃听咒实在太难,以她目前的水平想要掌握基本不太可能。

“听着,你这个疯丫头!”

艾伦见莱西娅没有反应,以为她默认,于是更加生气,便一股脑地把心里所有的怒气用一段没有任何停顿、连换气都省略了的、语速快到莱西娅几乎要跟不上的长篇大论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我不管你是魔术师还是什么的,也不管你有什么神奇的本事,是能让壁炉里的木头开出花来,还是能让你房间里那个满脸雀斑的洋娃娃学会说话。但你必须明白一件事:我是你哥哥——不管是不是亲生的——我比你大、比你高,在这个家里你得听我的!我不允许你私自干涉我的隐私、打扰我的生活,虽然以前我可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跟你分享了许多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跟我划清界限!记住我说的话,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家里和我相安无事!”

说实话,艾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儿来这么大的火气。

他只觉得自从莱西娅收到那个什么魔法学校的入学通知起,自己和她似乎就变成了两个世界里的完全不同的人。尤其是某一天他偶然听到莱西娅和霍普金斯夫人的谈话,她们将不会魔法的人称作“麻瓜”,他的这种感觉就变得更加强烈。

那个从小到大只知道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问这问那,经常讲一些不明所云的话然后被自己嫌弃和嘲笑、事后却毫不在意地继续粘着自己的小丫头,似乎在一夜间就消失不见了。

想到这里,艾伦甚至没有心情再看一眼一脸茫然的莱西娅,也不再去管什么橙汁不橙汁的,径直就转身回了房间。

其实莱西娅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听懂艾伦刚才在她头顶连珠炮一样的咆哮,只知道从她住进这个家至今十一年的时间里,她从来没见过自家哥哥这么生气的样子。确切地说,是从来没见过他对自己发火的样子。

其实艾伦并不是个坏男生。他长得好看、个子高、成绩优秀、人缘也极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招人喜欢的类型。当然,在莱西娅看来,如果他在对待感情的时候能更加专一和认真一些就更好了。

她觉得他的那些女朋友们每一个都长得十分漂亮,但她不明白艾伦为什么总是不停地分手、恋爱、再分手,就好像一只永远不停向南方迁徙的候鸟,途中经过的每一片森林或者沙洲都不是它理想中的归宿。

但无论如何,从各个方面来讲,艾伦都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然而今天发生的事情却让莱西娅措手不及,她意识到这一次的艾伦并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是真的生气了。

或许他说得对,她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任性而不懂事地觉得两个人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无条件地用来分享,或者自然而然地觉得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哥哥都会给予毫无原则的包容和原谅。

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他们都长大了。

没有人会愿意永远跟另一个人黏在一起、不分彼此,也没有人会永远留在原地等待一个不会超前走的人。长大了,要明白的东西就多了,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划清自己和别人之间的界限,虽然这个过程本身会让人觉得十分难过。

回到房间后的莱西娅越想越难受,趴在床上用枕头蒙着脑袋狠狠地哭了一鼻子,把正在梦中跟隔壁老太太家英俊的公猫约会的袜子吓得从床上跳了下去。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去找霍普金斯夫人哭诉一顿并借机添油加醋地告艾伦一状,但是这一次她没有选择这样做。在霍普金斯夫人面前,她自始至终都只字未提。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着,转眼间,就到了该去霍格沃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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