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
一个完好的金玉翠屏不知招惹了谁,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之后碎成渣渣。
今日的天气尤为闷热,是暴风雨欲来的前兆。
金玉满堂的宫殿中,何颜语的妆容花的不成样子,但她已顾不得体面,全然没了一个太后应有的样子。
何颜语臭小子,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
何颜语以前有孔令杉护着你,现在他退隐远居,被早被我杀了哈哈哈哈,如今你有什么筹码?啊?
何颜语竟然如此护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怎么没去死啊!为什么要跟那个陆渣男一样!什么狗屁郡主!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就能把我和孩子抛弃!
女婢太后娘娘……
何颜语你给我滚!
话语落下,又是一把镶金翠如意摔了个通透。
小兵报!
宫殿大门大敞,一身穿护甲的小兵来报,屈膝下跪。
何颜语又有什么事儿了?
何颜语体力不支,扶着额头坐下。
小兵花家军已攻进城门……而且……
何颜语说啊你这奴才!
小兵冒着路上被刺杀的风险好心来报,谁知被骂一通,心里啐了一口。
小兵从宫城南面陆续涌来一群黑衣人,人数众多,不可计量,看样子,是凌天阁的刺客。
何颜语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皇家何时沦落到被小小刺客轻易攻打进来了?
何颜语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颜语坐在椅子上,容色尽失,她丧心命狂地大笑着,仿佛已经疯魔。
偌大的坤宁宫,被屋外时不时的闪电映射着,屋子里女人的笑声可怕至极,还有许多婢女的哭泣声。
小兵也感到害怕。
人一旦害怕起来,内心就是最脆弱不过,小兵鼓起了很大勇气才站起身,看了看这个天下之母狼狈的样子,又想到一月之前进宫时老婆孩子的笑颜。
天要变了,他不能再站错地方。
握着手里的长剑,他决定背叛自己的队伍了……
何颜语尚且如此,许椋臣当然更不好过。
这些年他的暴戾统治早就有人看不顺眼,只不过碍于家门幸保,才不得不一一被迫答应肮脏之事,现下朝臣大换血,大多是何兮挑选的人才或是投身何兮的,起义一经导火,便再也无法回头,天下之大,除了一些禁卫死侍,许椋臣发出的求救信号无一人回应。
四面八方好像都涌来了嘲笑,将他围困在中间,每日每日地受尽折磨。
天色越来越黑了,豆大的雨珠哗然下着,与十六年前的权变那天如出一辙。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身为一个帝王,如今却被重重士兵围在一个圈里,而那些士兵之中,有不少是他这边然后情急之下投向对方的。
多讽刺啊!
他这个傀儡皇帝,所拥有的天下人都想要自己死。
陈修宜就站在不远处,撑着伞,与何兮花迹言等人站在一起。
他不觉得这个帝王可怜,只觉得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可悯。
花迹言站在最前面,冰冷的雨水打在厚重的铠甲之上,“哗”的炸开,又落到地上。
他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天,能亲手为自己的儿子女儿报仇雪恨。
如无数次站在塞外边疆之上一般,屡战屡胜的常胜将军向对面的那人喊着话,悲壮而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