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宜明显听完“太子”二字之后浑身僵硬。
他怎么可能忘记,何峭是因为什么而死。
但他现在也只能听着,任何的脾气都不能纾解到那个狗太子身上。
三日之后,是一年一度的重欢宴,因为纪念逝去的先太后而立。
先太后生前对长公主何颜语不错,即使何颜语再怎么狠辣,在外也要表现得孝心感天,以往的重欢节总是设立在何俞府中,无人知道原因。而这天,不仅是何颜语要来,就是太子、先太后的亲孙子也要来,这是自从三年前太子现世后的惯例。
芊绸一直小心翼翼,害怕陈修宜有所影响。
陈修宜我没事。
陈修宜实在太累,他想要赶紧休息,于是不顾还在探讨涟漪涟夜的沈眉顾澜,孤身回了偏房,这一睡又是大半天。
他做梦了……
先是父亲母亲,他们走远后,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着藏青色衣衫的少年,他发丝凌乱却张扬不羁,那眼神,是很熟悉的洒脱。
陈修宜何峭!
陈修宜想要抓住他,却离他越来越远,他真的怕了。
怕一个又一个个的夜晚,充满花香与檀香味儿的屋子里只剩他一个。
就连半夜风吹入室,火烛熄灭,也没有人再帮他点上。整夜漆黑。
常常泪沾被襟,陈修宜是真的孤独,他想,他不该嘴硬的,不该等何峭离去后才幡然醒悟自己对他的感情。
何峭已然消逝在一片白芒之中了,陈修宜跑的再快也追寻不到他的身影。
偏殿里有些破旧,难免风不过墙,陈修宜便是这般被冻醒的。
但他察觉到一道灼灼的目光。
蹙眉。
陈修宜你来这里干什么?
何俞本王来叫你吃饭。
陈修宜王爷亲自来叫我?
何俞对。
何俞的头点如捣蒜。
陈修宜你是不是喜欢我?
陈修宜撑起身子,菜刀眼眯起。
何俞笑了一声。
只稍稍惊了一下,何俞也没有犹豫。
何俞对啊,你长的这么好看,跟你在一起真是天赐的福气。
陈修宜我有未婚夫了!
陈修宜不止一次提醒他。
陈修宜而且……你确定自己喜欢男的?
不管怎么说,两个男人相恋的事例总是少之又少,甚至会被一些思想顽固的人骂不正常。
何俞噎了一下,顺便站起了身子,拂拂衣袖。
何俞起来吧,都等着你呢!
陈修宜这才发现天上早已飘红霞了。
饭桌上依旧上演着昨日的闹剧,只不过多了一些别的,涟漪被留下了,此刻安安静静地吃饭,不时瞥几眼谈笑风生却不肯分给她一星半点热情的涟夜。
陈修宜还在应付着何俞的火热。
他叹气,以为自己说的够明白了,但是这人似乎一根筋。
今晚的夜晚依旧不平静。
不仅今晚,一连三天,都是这样,只是最后一晚,杀手终于减少,陈修宜早早睡下,终于在重欢节的第一天上午就醒了过来。
外面歌舞升平,连这里的客房都听得一清二楚。
回头看向房里几人,都是没影儿了,陈修宜嘴角抽搐,为什么一个个表现出来都跟乡巴佬似的!
陈修宜下了床,不想靠近喧嚣,在屋子外走动散步,却不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