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侍1
小侍1丞相被刺杀了!来人啊!抓刺客!
小侍2不能让那人逃了!追啊!
京都城内,丞相府中,传来一声接一声地惊喊。许光年农历三月四号,当朝丞相范流念死于非命,满城奔丧。
在满街纸钱飞舞的街道上,一神秘黑衣客手握长剑,缓缓压低了斗笠边沿,嘴角露出似有似无地淡笑……
与此同时,智久镇边的农户村里。
斐乐少爷,您休息会儿吧!
一道柔弱的女童声回荡在宽敞的木屋之中,仿佛给血腥的环境增添了几丝诡怖,地上的少年沉默无语,许久才抬起已然无泪的双眸。
陈修宜斐乐,你说这个世界到底该听谁的?
少年三天未进饭食,喉咙干涩
陈修宜为什么我们都听他们的好好交税了,他们还是不放过我爹娘!
斐乐少爷,您别怪自己了,他们一个个都是魔鬼!克扣粮食不说,还一直催我们交税,自从新朝建立,这世道早已变了天!若是那天您在家,他们定会连同您一起处理,现在活下去才是老爷夫人所希望的啊!
十七岁的少年不是不懂,是心有不甘、心有遗憾,那么爱他的爹娘,从小官到农夫都从未给他任何委屈的爹娘,自己还没能报答,还没把考上秀才的喜讯报给他们听,怎么、怎么就已撒手人寰!
望着地上躺在白布里的父母,陈修宜好像还能听到那天回来时,满脸血迹的父亲留下的遗言,“好好活下去,不要报仇。”
陈修宜宽袖下的手早已攒紧,他强忍着悲恸,缓缓站起身
陈修宜斐乐,我们把爹娘安葬了吧!
斐乐是,少爷。
许是那群伪君子犯了错不敢出来游荡,或是料到这里再无人克扣,在陈修宜守到头七的那天晚上,始终没有人来。四月一过,陈修宜便换了一身素白衣衫,决定离开这里。
斐乐少爷,您要继续读书吗?
陈修宜不,我不要了!以前总觉得,官,为人定是廉明无私的,但我看到了他们的丑陋,便断不会再与他们同伍。我想去山脚下的镇子看看
陈修宜戴上斗笠,看着这个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小小侍女,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
一大一小的白色身影在木屋旁的坟墓前磕了几个头,陈修宜最后抬眼看看这个家,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滩滩冲洗不掉的血迹。
话说当今天下,早已改为许姓,当朝圣上许椋臣是先皇的外甥,先皇未立后而一朝驾崩,内部实权竟落到亲妹手中,长公主不顾众议,将许椋臣推到帝位,现已十余年。期间,许椋臣加大服役,增添赋税,百姓负重不堪。
这是陈修宜这些年在外所听到的朝廷政事,当时也正因此才想要当官改变家国命运,但现在早已不可能,为那个狗皇帝卖命还不如杀了他!
两人行至山下街道。
街道上甚是热闹,摊贩众多,路边的桃花开的正旺,零星花瓣时不时随风荡到人的肩头。街道上的女子因一位身形消瘦的白衣少年,频频侧头,迫切想要看清这位公子的容颜。
临近中午的时候,白衣公子带着个小妹妹在一家面馆中坐定,要了两碗面。
恰好店里走来两名彪形大汉,豪爽地点了两大碗牛肉面。然后便心情激愤的聊起来。
大汉1哎!听说了吗?最近徐大侠也被捕入狱了,算上这位,进狱的名士就有三十六位了
大汉2早就听说了,可惜了这徐大侠一生光明磊落,竟被胡安罪名!
大汉1这世道!可真是乌烟瘴气!老百姓什么都没做就被定罪,要不说这刺客怎么这么多呢?我看那些官也嚣张不了多久了,早晚有一天被小缝里的刺客干下去!
大汉2那可不!今天,最强盛的凌天阁也招人了!
听闻凌天阁,陈修宜微愣了一下,然后主动走到大汉那桌,掀开斗笠上的薄纱。
陈修宜两位大哥,听你们说,凌天阁今天收人?
两位大汉抬眼望着来人,也不避讳
大汉1是啊!怎么?小兄弟也要凑热闹吗?
陈修宜不瞒两位大哥,我受官压之苦,失了父母,便下定决心断了官路,现在只想找一份生活罢了,但当下,也就只有刺客不受官员束缚,所以我想试试。
两位大哥重重点头
大汉2小兄弟,原来你也是个命苦之人!这条路选的好!你可千万记得要早些去,听说明天就不收人了!
陈修宜闻言抱拳道谢,
陈修宜谢二位大哥!
拜别二位大哥,陈修宜重新戴上斗笠,朝青云峰进发。当今朝代可少不了类似的刺客派别,而那些所谓的正道门派早已因不敢肆杀被官僚胡乱扣下罪名,剩余的仙家寥寥无几,反倒是刺客日益强大起来。
陈修宜早就下好了决心,自此以后,好好做事,争取成为一位名满江湖的刺客。
斐乐少爷,您真要做刺客?
斐乐不解,像少爷这种书生,本该找一份正经差事的。
陈修宜当然了,我们吃面的时候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把刺客做大!况且,像你少爷这么风流倜傥、冰雪聪明的人,还用愁吗?
话语间尽显自恋,这倒是跟以前的少爷如出一辙。看来少爷已经恢复了,斐乐吐了一口气,以后要好好跟着他才行。
话说至此,青云峰早就抵达。可这人数,还真是令人惊骇。前来报名的少侠们,从山顶排到了山尾,议论声也浩浩荡荡,陈修宜有一刻竟怀疑这座山会不会突然崩塌。
陈修宜一直保持着最后一名的位置,不为其他,只是后来的人看到这浩荡的长龙,自知今天排不上,都识趣的原路返回。眼看这太阳,颇有落山的趋势,这队竟才堪堪排到半山腰。
陈修宜这凌天阁的办事也忒不行了,就不能多派人手吗?多加几队也好啊!
陈修宜捂着饿扁的肚子,有气无力的吐糟。这句也被前面的少女听了去。
红衣女子转过身,先是被陈修宜单薄的身形吃了一惊,随后才开始搭话。
红衣女子兄弟你就别太抱怨了!今日的入阁设的太简易才会如此,旁门的刺客都是要经过一番考核才能入阁,可凌天主却降下门槛,只要来人,便不拒!这也是防止收太多人了!
到丑时一刻,陈修宜终于到了山顶。
登记的前辈只有一位,怪不得这么慢!陈修宜扶住斐乐疲乏的身子,终于在子夜之前轮到了。
身后男子呵呵,真是什么人都来当刺客了,就你这小身板,怕是暗器还没出就被对方一剑刺死了吧!
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人,语气里的讽刺调侃致使陈修宜写好名字后怒摔了笔。
他怒气冲冲的转过身,不想却看见一个剑眉星目的俊雅少年。少年一身藏青衣衫,一看就是名贵布料,腰带上还有一枚无暇白玉,简直与自己的一身素衣形成鲜明对比!这人真的不是来炫富的?
不过,这也没比我高多少啊!陈修宜不自觉的往那人身上扫,这一扫可真是让他羞红了脸。少年的身板一看就是练过的,再看看自己的一身排骨,在他面前真是有一丝丝的抬不起头。
但他陈修宜是那种人吗?还是当即怼了回去。
陈修宜我不行?那你呢?看看这一身的衣服,知道的是明白你是来当刺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娶亲的!敢问少侠,您要娶的是哪方千金啊?
这句话字字掷地有声,竟当场让对方哑口无言。
陈修宜以为自己胜了,但不尽言,因为这位富家子弟貌似比他还“流氓”。
身后男子嗯……我要娶谁……
俊雅少年一手托下巴,作沉思状,
身后男子那我可得给你描述好了,要不然你找不到!她啊!一身素白衣衫,手中拿着一顶带纱斗笠,相貌甚佳,身材欣长,身边还有个小侍女!
斐乐你说谁呢?我家少爷是位公子!
纵是再无脑子,都能看出来这少年口中的是谁,斐乐一下清醒了,杏目圆瞪怒盯着这轻佻的人。
陈修宜你……
陈修宜接不下去了,这话真的接不下了。
前辈两位暂停一下!
前辈请马上登记自己的姓名,时间就要过了
身后男子好的。
少年压低嗓音
身后男子我叫,何峭。
前辈飞快记录下他的名字,末了合上簿本,冷漠的看了一眼还在平息怒火的陈修宜。
前辈陈修宜是吧!以后你俩就住在一起了!
陈修宜为什么?!!
陈修宜一口老血还未吐出,就这样猝不及防被补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