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变化,好比梨花渡不再开设梨花宴广邀天下雅客,好比梨白的身子日渐颓废,好比梨花渡行事越发低调。
好比江湖纷扰暗中风起云涌,好比朝堂……昔年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只今洛执迎娶安宁公主,担了这丞相之位,好生风光无限……
京城纸醉金迷真的会污浊人心,怕是连那人都忘了,当初许下的承诺了罢。
横竖是棠梨那一封信件一起层层涟漪,洛执要报仇,这般好的机会,她岂会让他白白错过了去。
人妖殊途,她是知的,只是于这梨花渡待久了,孤寂惯了,颓然有那么个人给予温暖,她舍不得放下罢了。
再听得洛执消息,是又复一年的上元佳节,当朝丞相归反江南途中遇刺,身受重伤,性命危矣。
听得此消息,棠梨是又复一次违了梨花渡规矩,不惜同梨白刀兵相向,甚至是让对方见了血……
江南是洛丞相故地,便是早年洛府被血洗,只今儿个再见,远观着却也是别样的恢宏景致,分毫不存在先年那般模样,真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再见着洛执那日,少年着的白袍锦缎霁月,面上的惨白生生剜的棠梨的心。
床榻旁有的佳人相伴,谈笑风生间穿插的柔情似水,彼时的棠梨方才是打心底的自我嘲讽,原来洛执这一身的温柔,不只是待她一人而已的。
“夫君。”
安宁公主着的湛蓝色衣裙,见着自外边走进的人儿,沉默半晌,适才是出言。
也是这二字让洛执瞧见的来人。
无语凝噎片刻,洛执才是启唇话道的这一席话语:
“你怎的来了?”
听言的棠梨回过神来,这厢未曾回答他的话,便是游弋这目光落在安宁公主身上。
所幸的这位公主也是明事理之人,这便是又复出了言:
“二位既是有事相商,安宁这还有事,便是不做打扰了。”
一番话说的突兀,竟是放下了姿态的把棠梨放在这最上位置。
话罢是不待屋中人再复言语,即是这般转身离去……
“寒骨祭……我会寻着解毒法子。”
默然无声有良久,这厢棠梨的声音才是生硬的在屋中响起。
时下女子依旧白裙胜雪,眉眼间归寂的落寞无言,面上依旧是那番漫不经心模样,惯有的无波,仿若这世间没有什么事能够触及她心绪一般。
有时候洛执真的是看不清棠梨这个人,分明是极尽了温柔待你,却是让你觉着这人儿离你万分的遥远。
“梨儿……”
沉默半晌洛执才是出言,似是要说道些什么,只是这厢才是一句话出口便是被棠梨断了话语。
“阿执,洛府的仇,我替你报,你不必这般的。”
不必这般惺惺作态待她这般好,既是心底有安宁公主,便是无须今番这般的……
棠梨是不知晓她是如何出的这江南洛府的,只是记着再回梨花渡已是泪流了满面,妖界有传闻,花妖是少有落泪之时的,今次观之棠梨这模样,却真的是传闻过虚了罢。
“回来便好。”
也是不忍心见着人儿这般憔悴颓废模样,梨白竟是难得的这般温柔与她讲话,想来是悲悯她罢了。
“梨儿,我早时同你言及过的,洛执此人……不可信。”
“寒骨祭人界早是绝迹,四皇子之人又是如何得到此物……梨白……你我之间,何时走到了这般境地的?”
何时你也学会瞒着我,手上沾满鲜血了的?
“你怀疑我?”
倒是不曾想到的对方会如此言语,梨白心下哑然,一席话出口心下却是悲然,便是他二人相识上百年,只今观之,却是不敌旁人挑拨离间。
“……不是吗?毕竟你想要的,可是他的命啊……”
“是,既然知晓了此事,你知道的,你无法阻止我,洛执他必须死。”
遂是不做解释,梨白这一番话语落下,即是转身出了屋子,命人把守这身后不甚很大的房屋,竟是下了死令。
心下悲然不假,是她高估了人心,信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