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衣柜时,我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黑色双肩包。
颜色早已褪得发灰,边角磨白,拉链掉漆,背带被我缝补过好几回,却一直被我收得干干净净。指尖一碰到那磨软的布料,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我永远记得初一开学前的那场雨。
大得离谱,跟《情深深雨濛濛》里依萍找她爸要生活费那天一模一样,天灰蒙蒙的,雨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我姐骑着自行车,载着我往街上赶。风裹着雨往身上打,她把我护在身前,骑得飞快,就为了给我买这个新书包。
我站在文具店门口舍不得:“姐,太贵了,不要了吧。”
她只是笑着把黑色双肩包往我背上一放
姐姐这个好看,背上它,好好上学
回家路上雨更大了,她把雨衣大半都给了我,自己半边身子淋得透湿。我趴在她背后,听着哗哗的雨声,觉得那是我这辈子最安心的一段路。
没过多久,她结婚了,然后就彻底不见了。
没有告别,没有消息,像人间蒸发一样。
她什么都没带走,却把还在襁褓里的儿子,留在了这个家。
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饿了就小声哭,困了就乖乖睡。
家里一下子乱了,爸爸沉默,妈妈整日叹气,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妈每次一难过,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妈妈“要不是你要回老家,你姐也不会跟她亲妈联系上,她也不会走,不会留下这么小的孩子。”
这话我听了十几年,也委屈了十几年。
只有这个黑色书包,陪着我从初一用到长大,一用就是十多年。
破了我就补,旧了我也不换。
不是买不起新的,是我知道——换掉它,我就真的没念想了。
这个旧书包里,装着我整个少年时光,
装着那场大雨,装着再也没见过的姐姐,
也装着一段,没人肯替我辩解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