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把街道围地水泄不通,陈宴棠倒也不慌,反正手中有着人质,只是脑子飞快地运转,怎么把情报安全送出去,怎么把事情跟林小庄撇清楚。
“陈宴棠,把枪放下,我们还有可以商讨的余地。”
陈宴棠余地?别开玩笑了。
陈宴棠落到你手上,我可一丁点活路都没了。
陈宴棠看向夜幕中,这个时候,明楼应该已经到了吧。
明楼阿诚,你真的要亲自开这一枪?你可想好了。
明楼不明白,明诚为何会直接跟他提这个要求,要亲自开这一枪。
稍微偏差一点,陈宴棠就会当场毙命。
明诚不说话,只是架着枪默默地看着街道那边的动静。
清泉纯子小师妹,你是被逼得对不对?你跟爸爸说清楚,他会放你离开的。
陈宴棠清泉纯子,你怕还没有认清楚事实吧。
陈宴棠的嗓音深沉如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宛如暗夜中的低吟,让清泉纯子的身躯不自主地轻颤。
陈宴棠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清泉纯子你!
清泉纯子想打她,可惜她脑袋上还顶着枪口,动弹不得。
林小庄棠棠,跟我走吧。
林小庄上前一步,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他不知道陈宴棠为什么今天来这么一出,但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管后果如何,他要带她走。
陈宴棠走?你觉得我走的掉吗?
陈宴棠笑笑。她怎么不知道林小庄在想什么,可惜,她已经走出这一步了,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也不能拖累他。
他还要做叶冲的副手呢。
师兄啊,我欠你的,这次算是一次还清了吧……
在林小庄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她一把推开清泉纯子,朝他开了一枪。
清泉纯子庄哥!
不等清泉纯子跑过去,一声枪响划破夜空,陈宴棠胸前炸开了一朵血花。
清泉纯子小师妹!
“纯子。”
清泉纯子要上前,被清泉上野拦住了,不过,他倒是放了林小庄过去。
陈宴棠庄哥……
林小庄为什么?
外人以为他是在问陈宴棠的欺骗,但他清楚,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陈宴棠虚弱地勾勾嘴角,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抓着他衣袖的手落了下去。
“小庄,你先去医院,至于她……给她最后的体面,把她丢到废弃场去吧。”
……
陈宴棠没想到她还有能睁开眼睛的那天。
明镜醒了,棠棠醒了!
陈宴棠被光刺的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缓过来才再次睁开眼睛。
房间是陌生的,但周围的人是熟悉的。
陈宴棠明、明镜姐……
明楼你这丫头总算是醒了。
明楼见她醒了也是松口气。
明诚那小子,自从明台把她从废弃场带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有到了饭点才下楼勉强吃一点东西,之后又把自己锁房间里去了。
陈宴棠我是在做梦吗?还是、还是说这里是天堂啊……
明镜棠棠糊涂了,你当然还活着。
明台风风火火地跳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不情愿的明诚。
明诚不是说了,没有什么大事不要——
明诚不耐烦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脚似乎灌了铅一般,想往前,却根本迈不开腿。
陈宴棠阿诚哥。
明台你看吧阿诚哥,我就说是有大事吧!
明台朝明镜和明楼挤眉弄眼,两人失笑,起身离开把房间交给了他们。
明诚你……你没事了?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明诚终于迈开腿走到床边坐下,却是手足无措。
陈宴棠我怎么会怪你呢?不真实一点,清泉上野是不会信的。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指尖,勾在他的手上,两人十指相扣。
陈宴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是。
她能想象到,明诚开那枪的时候,心情该是如何的沉重。
她就不该对明楼有这么大的期望。
明诚不提这个了。
明诚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明诚林小庄和叶冲去了上海,没多久海上就被击沉了一艘军舰。
其他的情况,他也就不知道了,明楼安排在上海的眼线突然就消失了,线索也就中断了。
陈宴棠海上?果然是毒气。
陈宴棠一时激动过头,牵扯到了伤口不说,倒是开始接连咳嗽起来。
明诚好了,你也别太担心,先养伤,有消息了我立刻通知你。
……
可一直到她伤养好,回了上海,都一直没再见过林小庄和叶冲。
再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她跟明诚的婚礼上,她在人群中见到了前来庆贺的林小庄。
林小庄很高兴看到你没事。
陈宴棠那一枪实在是情势所逼。
陈宴棠我师兄呢?
林小庄脸上的笑僵在了脸上。
林小庄他啊,在延安陪何樱呢,叫我过来把礼一同随了。
又说了几句,林小庄便走了。只是,陈宴棠看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无端的难受。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句叶冲在陪何樱不过是一句谎话,叶冲啊,他始终是没能到达他一心向往的延安。
明诚怎么了?
陈宴棠没什么,庄哥他来送礼。
陈宴棠笑笑,把手搭在了他的手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