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前脑海中只是有希望的那个人大致的样子.
//遇见了你之后,你就是那个人.

“北北,纪科长出事了.”
那是十二月的阴沉,茫茫的雪悠悠然滴散荒野,飘飘忽忽掩埋思绪.
急诊室的红灯在她眼中是血,生生映照她眼底的血丝,长明不灭.
她披散的发乱蓬蓬地纠缠在耳后,皱巴巴的警服缠绕着身子,在红灯长明下,看不出是蓝白色.
宋亚轩“会好的.”
白惨惨的羽绒衣罩在纪北北肩膀,她不抬头,不说话,一张嘴紧抿着,如一双手紧攥着,思绪游离.
电话里的嗓音是丁队长,他压低着嗓子,“科长中弹了”,他一字一顿,嘶哑的嗓音与他素日里的少年气大相径庭.
躺在里头的男人,游走在鬼门关头的男人,是她父亲--纪昌年,寂绅勒警局搜查四科科长.
毕业后,她承了父业,职任警司.
纪北北与父亲纪昌年早已没了父女情分.
报考志愿时,她又一意孤行报考警校.
父亲说了,她是个女孩,如果能够,不情愿她涉险.
何况,纪北北的职任更是搜查一科警司.
一如既往,彼此大吵一架,第二日晨起,照旧各奔东西.
她似乎永远不能懂,自己在爸爸心底的地位有多少,就像,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时候离开自己,爸爸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欺骗自己的.
她永远被蒙在鼓里,永远不知所措.
纪北北“谢谢你,哥.”
良久,纪北北抿起泛白的唇,抬起头,强颜欢笑.
宋亚轩-哥哥,重组家庭的哥哥.
宋亚轩摇头,只是将亲手披在她肩头的纯色羽绒衣更紧了紧.
不记得手术室的灯是什么时候落下红光的,只记得那一刻,纪北北手掌心满满的深色系指甲印记.
于是,她初次见他,红肿着的眼眶,低压着的嗓子,皱巴巴的暗色系警服,白惨惨的一身羽绒衣,整个人灰蒙蒙的,晦气得不成样子.
手术室灯灭,他走出,一袭暗绿色防护服,额间密布着颗颗的汗,一滴一滴,点缀在他额间.
一颗心悬着,空唠唠的,纪北北眼眸失去焦距,她没有抬眼看男人一眼,她怕入耳的是最可怕的结果.
严浩翔“家属?”
薄唇轻言二字,入耳倘若深海,压抑着,疲倦着,手术进行了十二个小时,他是父亲的主刀医生.
纪北北眼眸无光,傻愣愣地立在原处,背倚着冷冰冰的墙,双手紧攥着,勉强支撑着身子.
双腿早已麻木.
#宋亚轩“我叔叔情况如何?”
纪北北僵直在原处,宋亚轩言语急促.
男人摘下口罩,只手抵在护目镜前,遮掩着手术室刺目的绿光.
严浩翔“情况良好,转入ICU病房.”
薄凉的气息言语着温情的话,纪北北眼眸忽而有了神采,蓦地抬眸,直直跌入他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她初次见他,下一秒,四目相错,他先一步撇开眼眸.
纪北北“谢谢医生!”
纪北北颤抖着话语,含糊不清着,紧攥的双手刹那间松了.
或许他是个能够让她心安的男人,纪北北一时间哽咽了.
严浩翔眸色瞥过女孩,清浅如月.
父亲昏睡着被仁心医者推出病房,纪北北挪动双腿,可麻木许久的双腿顷刻间打颤,她晃晃悠悠的身子却因忽如其来的一双手牢牢锢住.
医生如月白般的纤长指尖扶起她的右肩,肩头的温热令纪北北站直了身子.
眼前的男人,就像会法术那般,能够令她心安.
第二次跌入他的清冷眸光,纪北北牵强地扯出一抹笑.
又一句“谢谢”还未出口,却被他的言语止入喉咙.
严浩翔“能走吗?”
他问得不冷不热,纪北北下意识地点点头.
或许缓一会儿就好,她目光望向哥哥,宋亚轩抬眼朝她点点头,自己先一步加快脚步,推着父亲转入病房.
纪北北“是有什么事吗,医生?”
她的语调沉稳了几分,乱糟糟的中长发抵在脸颊两侧.
医生同她那般倚着冰冷的墙,低眸瞟了眼手腕处的手表.
严浩翔“跟我去办住院手续.”
纪北北点点头,眼眸里父亲的影子拉扯在月光溢满的医院长廊,渐行渐远.
她知道,自己僵直的双腿只会耽误父亲入住“ICU”的进程,医生明白,所以给她布下另一条路.
他想得很多,或许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纪北北点头.
纪北北“谢谢你,辛苦了.”
纪北北抬起头,朝着身旁的身影腻出嘴角的弧度,沁入眼角,打入心扉,很暖很暖的笑,尽管模样傻傻的.
借着狭隘的窗外月亮🌙,严浩翔低头望见她的模样,摇摇头,眼底若有似无,藏匿一抹浅笑.
严浩翔“第二次.”
他自言自语,一字一顿却细如蚊吟,纪北北听不真切.
第二次遇见你,第二次和我说出那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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