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沉默,坐着电梯,直接到了负一层,上了康延开来的车。开出停车场,车窗外,是浸在雨水里湿润的川阳市,窗上被骤然增大的雨势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帘。那水珠被风吹地摇摇欲坠,最终都逃不过沿着窗沿缓缓滑落下去的命运。
她盯着一滴接一滴的雨珠,似乎,看到了自己。
她又何尝不是在一次次的风吹雨打中,顺流而下的雨滴?
“清小姐,还是之前的地址,是吗?”红绿灯路口,康延看了一眼对着窗户发怔的晚清,问。
“没,我搬了地方,在嘉美路301号。”晚清脱口而答。
男人的视线,凝在她身上。
她几乎,没迟疑地报出她现在的地址,是不是代表,她内心中,是信任他的?
带着这个认知,肖战莞尔一笑,心情大好。
晚清狐疑地,对上他审视的目光,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看着她,目光深晦,“你搬了新住处,都没请过我去喝杯茶。”
“……”
晚清勉强扯着唇,尬笑,“我……就租了个单间,不太适合邀请你。”
她攥紧手指,分明看见肖战嘴角上的一抹深笑,与平时严肃的他,恍若两人。
“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肖战敛起笑,恢复一派淡漠,看她。
“什,什么?”
他帮过她那么多,该不会现在要提出很过分的要求吧?比如,留宿……她家?
晚清止不住脑子胡思乱想,脸色逐渐苍白。
如果是那样,那肖战装得也太道貌岸然了……
“别再拉黑我的号码。”
平静的声音,眼中淡若烟云。
“……”
晚清稳住心跳,面色无异,实则感觉难堪。
“我知道你拉黑我了,但你放心我很忙,不会总有意无意骚扰你。”肖战面上淡淡,好整以暇地解释。
“我知道。”晚清立即低声回他。她,别无选择,拿出手机,在肖战的注视下,一番操作,将他的号码重新存入白名单。
末了,她扬了下手机,脸不红心不跳地睁眼说瞎话,“这个,应该是我清理手机的时候,误操作的。不好意思。”
车子停稳,肖战颔首,未与她深究,将伞递予她,“下去吧,有事打我电话。”
晚清接过伞,迅速下了车,关上车门,连“谢谢”都没同他讲!
……
连着下了一个星期的雨之后,川阳便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那天下过班后,晚清窝在被窝里,在看书。恍然抬头,就看见窗外昏黄的路灯灯光下,那白雪纷飞,就像是漫天的羽毛,纷纷扬扬往下落。
晚清有些惊喜,趴到窗口去看。
不远处小区大门口有一辆轿车在缓慢靠近,车灯的灯光像能够穿透一切,散发着灼亮的光。离得近了,才看清车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经过一个拐角时,那灯光从墙体上一跃而过,缓缓地驶离了视线。
不多时,客厅外面响起敲门声,“叮咚”一声,手机弹出于麦发来的消息:开门。
唔,于麦回来了——
晚清踢拉着棉拖,下床开了门,迎来于麦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小仙女!”
晚清抱了抱她,笑着拉她进屋,“进屋再抱。”
“就不,就现在抱。”
于麦抱住晚清的胳膊,死活不松手,她钻进了被窝,她便隔着被子趴在她腿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晚清傻笑。
特别黏腻。
“笑什么呢,傻子。”晚清伸出食指,点了下她冰凉的脑门,“从实招来,哪个大帅哥送你回来的?”
“嘿嘿。”于麦握住她的食指,咧嘴傻笑。
这丫头——魔怔了?
晚清身体前倾,凑近于麦,打探眯眼,“同一个人?”
“什么?”
于麦反应过来,她上周发给她的消息“破了”,没忍住羞涩的笑,点点头,“嗯。”
“喔进展迅速嘛。”晚清抿嘴笑着,“来让我猜猜,是不是某人爱慕不已、提到就流口水的‘帅导师’呀?”
于麦再次羞涩笑着点头。
“我靠!于麦!你重口味啊,居然连自己的导师都不放过!小心你个小丫头片子被老男人骗感情。”
“去!他才不是老男人。”于麦搂住晚清的胳膊,怪叫着,埋脸下去,“嘤嘤嘤怎么办怎么办,好喜欢他呀,真是一天都不想跟他分开。”
“……”活捉一只嘤嘤怪。
嗯,谁能想象,平时生龙活虎的女汉子于麦,谈起恋爱,居然也有抱团撒娇软萌的一面。
大概,天底下的女生,大多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