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犹如雷劈一般的脸色,金光瑶硬着头皮说道:“我头有些痛,很多事都记不得了。”
金光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行事处风与自己生前大相径庭,前面已经失言,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被当成异端。之前看那人表现,大抵这个原身是个二世祖之徒,闯了祸遭人报复殴打至失忆,倒也无可厚非。
索性一装到底。
中年男子一脸“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朝身边的人低声耳语几句,转头朝金光瑶道:“那这样,金总,一会有其他医生来查看情况,我们就先告辞了。”
金光瑶推算了下,觉得“医生”兴许是“郎中”在这个朝代的称呼,便道:“多谢,慢走。”
男子微微欠身,带着后面一群人浩浩汤汤离开了房间。原本狭窄拥挤的房间立刻变得空空荡荡。
走了倒也是清静。金光瑶如是想道。
他记得自己应是被封在棺内,魂魄无法出来才对。
想到这里,左心又一阵没由来的绞痛。他不由得抚上左胸,那处皮肤光洁如初,金光瑶长舒一口气,寻思怕是心魔在作崇。
既然不是夺舍,那就极有可能是献舍了,更何况自己醒来时身边的血倾洒了周围满地,甚是可怖。
但仔细一想,当时确实没有看到类似法阵的踪迹,或许是被新血掩盖了。
不管有没有法阵,还是检查一遍比较好,万一再来个反噬什么的,遭罪的可是他自己。
病号服松松垮垮地,稍稍一用力便拽了下来。金光瑶在心里吐槽着哪个家族的家纹如此没品,不仅是蓝白条,还印满了整套衣服,检查上半身有无类似献舍后的伤痕。结果一脱衣服,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身的妖魔鬼怪,各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
金光瑶被这一身的花花绿绿险些闪瞎眼,悻悻准备拉上衣服,“叩叩”两声,还未等金光瑶发声,门就被推开了。
金光瑶就这样半裸着与来着面面相觑。
苏涉是听了金光瑶受伤的消息之后匆匆赶来的,没承想在病房门口被刚出来的外科大夫拉住,说了什么里面的人失忆了,就记得自己看过的武侠小说了,还请自己一会进去不要刺激到病人,等到神经内科的大夫过来了再详细查看。
苏涉半信半疑,觉得“失忆后只记得自己看过的武侠小说”这套说辞真的很假,便想进去看看里面那位二世祖又作的什么妖。
结果一推门,差点被病床上的人那花花绿绿的一身图案闪瞎了眼。
虽说苏涉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别开生面的迎接方式给整蒙了。
无论苏涉内心如何波涛汹涌,金光瑶心里唯有一个想法:
像,太像了。
除了装束与干净利落的短发,其余与那为护他而死的悯善万般一致。
悯善。
悯善。
苏涉。
苏悯善。
金光瑶在心底不断重复着,回过神来,金光瑶才发觉最后三字早已脱口而出,所幸那人离自己较远,加之自己方才声音轻,不至于让其听到。
苏涉面色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听到,只是视线落在金光瑶身上,后者见状,忙不迭把衣物拉好。
金光瑶看着对方慢步走来,在床边站定,沉声道:“他们说您记不得从前的事了,是这样吗?”
他顿了顿,垂眸看向眼前人,眼里充满了希冀,喑哑开口道:
“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