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厂房

“挺高的，比你还高一点。”老板看了王一博一眼，“身材嘛，偏瘦，走路有点跛，左边肩膀好像不太得劲。”

王一博把特征记下来，又问：“周姐关了店之后，店里东西呢？都搬走了？”

“没搬，就锁着门。”老板压低声音，“不过有天晚上我听见里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搬东西。第二天早上门还是锁的，倒是窗户缝里塞的东西没了。”

“塞的什么？”

“她以前老爱把一些碎布头，纸片什么的塞窗缝里，说是挡风用。”

鞠婧祎心里一动：“您说的窗户是哪个？”

老板指了指裁缝店侧面的一扇小窗，就在卷帘门旁边，位置很低，一般人注意不到。

王一博蹲下去看了看，窗户关着，但没锁。他轻轻一推就开了，伸手进去摸了一圈，指尖碰到一个纸片，抽出来一看，是半张撕碎的名片。

鞠婧祎接过来拼了拼，上面只剩一个地址：“城南，北建路，487号。”

“北建路487号。”王一博站起来，“查得到吗？”

“北建路那片是老工业区，很多厂房都废弃了。”鞠婧祎想了想，“我之前帮人查一桩旧案的时候翻过那片的地图，487号好像是家旧印刷厂。”

“印刷厂……”王一博掏出手机给肖战发了条消息，很快回复过来：“查到了，北建路487号，春晖印刷厂，法人叫薛国栋。”

鞠婧祎愣住了：“薛国栋？薛家那个……”

“薛颐姬她爸。”王一博收起手机，“薛氏集团董事长。”

两人沉默了几秒。

“苏棠被薛家工厂开除后去了裁缝店打工，然后死了。”鞠婧祎慢慢理，“周明兰带着苏棠留下的东西跑了，跑之前有人来找过她，她留了这个地址。”

“苏棠寄给南翰的快递，最后到了周明兰手里。”王一博接上，“周明兰又把线索留给我们，指向春晖印刷厂。”

“那印刷厂里能有什么？”

王一博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

“先去看看。”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从城东到城南，穿过一片荒废的工业区。

北建路两边全是铁皮封着的旧厂房，杂草从水泥缝里冒出来。

487号在最里面，一扇生了锈的大铁门，上面挂着“春晖印刷厂”的牌子，字都掉漆了。

铁门没锁，推开时吱呀一声响。

里面是个大院子，堆着些废纸箱和旧机器。正对面的厂房有两层，窗户全被糊上了报纸，只留一个侧门半开着。

“有人吗？”鞠婧祎喊了一声。

没人应。

两人往里走，厂房里黑黢黢的，只有从侧门透进来一点光。

鞠婧祎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几盏日光灯闪了闪亮了起来。

厂房里堆满了旧印刷设备，但靠墙的一排柜子很干净，明显最近有人用过。

王一博打开其中一个柜子，里面是一摞摞的账本和票据。

“这什么？”鞠婧祎凑过去看。

账本封面上贴着标签，最早的是二十年前的，最近的是半年前的。

王一博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薛氏工厂的账。”他把账本递给她，“但跟报税的那套完全不一样。这里面的数字，要比上报的大得多。”

鞠婧祎翻到半年前那一本，最后几页被人撕掉了，但夹层里掉出来一张纸片，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林晚，工号037，离职日期……”

日期被撕了，但鞠婧祎记得那个名字。

“林晚。”她抬头看王一博，“铁盒子里那张照片，中间抱孩子的女人。周明兰年轻时候的好友。”

“也是苏棠的母亲。”王一博把账本收进包里，“周明兰保留这些，是想哪一天不行了，就把真相捅出去。但她没来得及，就被那辆黑车接走了。”

鞠婧祎走到窗边，透过报纸的缝隙往外看。

院子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灰色面包车，车门关着，玻璃贴了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一博。”她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可能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