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警局。
薛余谦被带走之后,审讯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肖战把证物袋扔到桌上,里面是那件领口绣着“棠”字的衣服。
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工绣的,线头都没藏好。
沐凯毅推门进来,扬了扬手里的报告:“死者叫苏棠,半年前被薛氏工厂开除,理由是泄露商业机密,薛余谦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半年前开除,三个月前去薛家讨债。”肖战在小白板上画了条线,“中间这三个月她在干什么?”
“查到了,”沐凯毅把手机转过来,“她在城东一家裁缝店打工,老板叫周明兰,五十二岁。苏棠死后,周明兰店也不开了,人也不见了。”
鞠婧祎盯着手机上那个裁缝店的照片,门面小得可怜,招牌上就“明兰裁缝”四个字。
“周明兰。”肖战把这个名字写在白板上。
王一博从角落里冒出来,他刚才一直靠在墙上看手机。
“周明兰的出租屋找到了。”王一博把手机揣兜里,“房东说她半个月前退了房,东西都搬走了,就留了这个铁盒子,说是‘给该给的人’。”
肖战拿起那个铁盒子,巴掌大小,锈得不成样子,锁扣早就坏了。
打开一看,里面就三样东西:一张领养证明、一枚断了的玉镯、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人。
中间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婴儿,左边站的男人被剪掉了,只剩半边肩膀。右边是个扎马尾的女孩,十五六岁,笑得龇牙咧嘴的。
“这女孩是周明兰。”王一博放大照片,“年轻时候的,而中间这个抱娃的,应该是苏棠她妈。”
肖战翻过来,“周明兰,女婴苏棠。”
鞠婧祎愣了一下:“周明兰是苏棠的养母?”
“不止。”王一博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张监控截图,“周明兰最后出现在城南汽车站,买了张去外省的车票,但她没上车,检票口的监控显示她进站后又从侧门溜出去了,之后监控就再没拍到她。”
“跑了?”
“出站口那边拍到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被遮了。周明兰上了那辆车。”王一博收回手机,“时间正好是苏棠尸体被发现的第二天。”
肖战沉默了几秒,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灭口。”
“不对,”鞠婧祎突然说,“要灭口直接在出租屋动手就行了,带她走干嘛?她还留了铁盒子,说明知道自己会出事。那辆黑车带走她,没准是她自愿的。”
肖战想了想,转头看王一博:“那辆车,查得到吗?”
“在查,暂时没线索。”王一博翻到另一张照片,是一个快递单,“不过有个更麻烦的。苏棠死前一周,往一个地址寄过东西,收件人写的是‘南翰’。”
空气安静了两秒。
“南翰?”鞠婧祎差点把证物袋扔了,“那个南翰?”
“就是那个。”王一博点头,“地址是公司员工宿舍。但南翰在苏棠寄出快递前三天就已经死了。”
“那谁收的?”沐凯毅问。
“不知道。”王一博把手机收起来。
鞠婧祎转头跟肖战说:“周明兰的事,我去裁缝店附近问问,一博查快递。”
“小心点。”
“放心。”
出了警局天已经黑透了,鞠婧祎坐进出租车,打开绿泡泡。
琛妄的头像亮着,有条未读:“今天没上线?”
她打字:“忙。”
对面秒回:“案子?”
鞠婧祎盯着那俩字看了半天,回了个:“嗯,有点复杂。”
琛妄那边停了一会儿,发来一句:“那先忙,任务我给你留着。”
鞠婧祎看着这条消息,莫名松了口气。
鞠婧祎看了眼时间,给王一博发了条消息:“快递员查到了吗?”
王一博回:“查到了,但他说那个快递没送出去。”
“什么意思?”
“他到了公司宿舍,发现收件人南翰已经死了,就把快递退回了寄件地址。”
“退回给谁了?”
“苏棠。但苏棠那时候也死了。”
鞠婧祎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快递退回去,苏棠死了,那这个快递最后到了谁手里?
她打字:“周明兰。”
王一博回了个“嗯”,又补了一句:“我和你一起去裁缝店。”
她关了手机,闭上眼睛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苏棠寄的快递,会是什么呢?
裁缝店在城东一条老街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
旁边的杂货铺老板正往门口搬货,看见他们在店门口张望,主动搭话:“你们找周姐?她走啦,半个月前就关了。”
“您知道她去哪了吗?”鞠婧祎问。
“不知道,她那个人话少得很,一天到晚就在店里踩缝纫机,也不跟人打交道。不过……”
老板想了想,“她店里原来有个小姑娘,挺年轻的,偶尔会来我这买水,后来也没来了。”
“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您知道吗?”
“不清楚,但好像姓苏,周姐叫她小棠。”
鞠婧祎和王一博对视一眼。
“那周姐关店之前,有什么异常吗?比如有人来找过她?”王一博问。
老板挠了挠头:“你们这么一说……关店前几天,确实有个人来找过她。是个男的,戴着口罩,在店里待了大概半个钟头就走了。第二天周姐就把店关了。”
“那人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