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雪落故人归

冬日的集市总是热闹的，尤其是年关将近，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蒸笼里飘出的白雾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将寒意驱散了几分。

裴秀智牵着女儿的手，慢悠悠地走在人群里。

小女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裴秀智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为情所困的少女了。

张艺兴死后，她替他操办了葬礼，将他的剑、他的战甲，连同那枚他从不离身的玉佩，一起葬在了青峰山的梅林里。

那之后，她试着放下。

后来，她嫁了人，生了女儿，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安稳。

只是偶尔，在雪落满城的夜里，她还是会想起那个眉目如刀的男人，想起他站在梅树下练剑时，肩头落满花瓣的样子。

女儿兴奋地拽着她的袖子往前跑。

裴秀智被拉得踉跄了一下，无奈地笑着跟上，

可女儿跑得太急，一个没注意，撞到了一个人的膝盖。

小女孩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

裴秀智赶忙上前，蹲下身扶她，

女儿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被撞到的人，

裴秀智抬头，正想替女儿道歉，却在看清对方的脸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连唇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冷冽和锋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又温和的疑惑。

他微微弯腰，伸手扶了小女孩一把。

裴秀智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男子一愣，随即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裴秀智死死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不是张艺兴。

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张艺兴。

她终于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男子了然地点点头，也没多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他蹲下身，从袖中掏出一颗糖，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怯生生地接过，小声道：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站起身，朝裴秀智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裴秀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女儿仰着脸问。

裴秀智收回目光，轻声道：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拽了拽她的手，

裴秀智笑了，

她牵着女儿的手，继续往前走。

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地落在她的肩头。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集市上人来人往，早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风中散开。

——这辈子，希望你过得好。

她笑了笑，转身融入了人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