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地下的血池泛着诡异的蓝光,张艺兴被九根刻满符文的青铜锁链悬吊在池心。
宰相宁远之手持玉碗,正小心翼翼地接取从他腕间滴落的鲜血。
每一滴血落入碗中,都会激起一圈涟漪,池底沉睡的千具血傀便随之颤动。

"再坚持三日,待血傀大军苏醒,你便可解脱了。"
宁远之抚过张艺兴心口那点朱砂痣,指尖突然被灼伤,惊得后退半步,

"奇怪,这封印怎么突然..."
张艺兴垂着头,湿发遮住了面容。
没人看见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当欧阳忆雪的血渗入阴阳玉珏时,他心口如被烙铁灼烧,那些被噬心散压制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回。
他想起青峰山巅的初雪,欧阳忆雪踮脚为他系上红斗篷的银扣;
想起边关烽火中,她策马穿越箭雨送来援军的模样;
更想起那个血色黄昏,她抱着重伤的他哭喊:

"你若变成怪物,我便陪你一起成魔!"

"唔..."
一阵剧痛突然袭来,张艺兴浑身肌肉绷紧。
不是因取血之痛,而是脑海中突然闪过的画面——
欧阳忆雪独自在地道中前行,短剑挑开蛛网的姿态,与当年那个在祠堂为他包扎的小姑娘重叠。
宁远之敏锐地察觉异样:

"加大药量!他的记忆在恢复!"
侍卫按住张艺兴的头颅,强灌下腥臭的黑色药汁。
这足以让常人昏睡三日的剂量,却只让张艺兴眼中的血色稍褪。
他佯装昏迷,暗中测试锁链的强度——
右手的铁环已经松动,这是昨日他故意让守卫刺伤左臂时悄悄弄开的。
血池突然泛起不正常的涟漪。
张艺兴眯起眼,看见池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半枚阴阳玉珏,正随着某种韵律脉动。
他心口的朱砂痣随之发烫,烫得锁链开始冒烟。

"大人!地道有人闯入!"
侍卫慌张来报。
宁远之冷笑:

"终于来了。"
他拍了拍张艺兴的脸,

"你以为恢复记忆就能反抗?噬心散已融入你的血脉,只要我摇动这个铃铛..."
他从袖中取出青铜铃,

"你就会像狗一样听话。"
张艺兴突然抬头,右眼血红褪尽,露出清明如初的眼神:

"是吗?"
铃铛摇响的刹那,他确实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脑海中欧阳忆雪的呼唤——
她正在地道中吟诵欧阳家祖传的镇魂咒,每个音节都像温暖的雨滴落在他灵魂上。

"抓住她!"
宁远之暴怒,

"用她的血开启祭坛!"
侍卫们冲向地道入口,却见一道绯色身影如蝶般掠过。
欧阳忆雪的短剑划出银色弧线,剑锋所过之处,墙上的火把齐齐熄灭。
她在黑暗中轻盈落地,剑尖直指宁远之:

"放了他。"

"欧阳小姐别来无恙。"
宁远之晃着铃铛,

"可惜你来晚一步,你的情郎已经..."

"变成修罗?"
欧阳忆雪突然笑了,从怀中掏出半块玉珏,

"那正好配我这个'罗刹女'。"
玉珏入水的瞬间,整个血池沸腾起来。
张艺兴心口的朱砂痣迸发刺目红光,九根锁链同时崩断!
宁远之惊恐地看见,本该狂暴的修罗竟然稳稳落在欧阳忆雪身旁,还温柔地替她拢了拢散落的鬓发。

"不可能!噬心散怎么会..."

"因为解药一直在这里。"
张艺兴指了指心口,那里还残留着当年欧阳大人喂给他的血,

"欧阳家的血脉,本就是修罗最好的良药。"
欧阳忆雪将短剑递给他: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
张艺兴执剑的手稳如磐石,

"若我彻底变成怪物,你就亲手结束这一切。"
宁远之疯狂摇动铃铛,池底血傀开始苏醒。
张艺兴却只是深深望进欧阳忆雪眼底:

"但现在,我想换个结局。"
他突然转身,短剑如流星般刺入自己心口!

"不!"

"不!"
欧阳忆雪和宁远之同时惊呼。
鲜血喷涌而出,却不是红色,而是泛着金光的液体。
这些血滴落在血傀身上,那些怪物立刻发出惨叫,化作青烟消散。
宁远之手中的铃铛炸裂,碎片割破了他的喉咙。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
宰相倒地前终于明白,穆家守护千年的不是杀戮之力,而是净化之血。
张艺兴踉跄着倒下,被欧阳忆雪接个满怀。
他心口的血渐渐变回红色,皮肤上的修罗纹路如潮水般退去。

"忆儿..."
他虚弱地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地道深处,被净化过的血池泛起粼粼波光。
水面上倒映着相拥的两人,以及他们身后缓缓升起的朝阳。
张艺兴腕间的红绳突然断裂,那枚染血的铜钥匙落入池中,与阴阳玉珏完美契合,化作一朵永不凋零的血色莲花。

【系统提示:记忆恢复100%】

【黑化值归零】

【好感度突破上限,无法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