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女孩给樱空释讲了很多东西。
天色已晚,出去已不甚安全,樱空释设了结界,两人干脆就留在了小屋。
整理好情绪后的女孩出奇地安静,不似原来话那样多,只是默默地埋葬爹娘的尸骨,将家中的狼狈处理掉、收拾得井井有条,而后就着樱空释带的干粮解决了晚餐。
此刻,由于浊气的破坏力太强,很多东西都被清走,女孩的家里空空荡荡地。两人在炉里生了火,干脆席地而坐。
外面明月高悬,星辰漫布,屋内却黑暗寂静,跳跃的火花是唯一的光亮来源。
女孩到现在为止除了几句必要的“谢谢”和回应,没有说过一句话。昏黄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给她渡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却也照亮了她脸上的泪痕,她的一半被温暖的火光包围,而另一半却陷入无尽的黑暗。
不知是她因失神还是如何,樱空释总觉得自从进入黑夜之后,女孩的眼睛就蒙上了一层薄雾。
气氛实在静谧地可怕,樱空释几度张口又保持沉默,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你……还好吧?”
分明刚刚已经打过腹稿了,可话真的到了嘴边又不是樱空释想的那样了。
不过女孩确实因为樱空释那句话回了神,她对着樱空释歉意一笑,“我这个样子吓到道长了吧?抱歉,让道长担心了。”
“倒也没有,只是我想着你心里难受的话可以说出来。有个人可以倾诉好过将所有事情闷在自己内心。”
“道长想听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
女孩笑了一下便开始讲许多过去的事情,从朝阳露水到晚间红云,从早春复苏到晚冬严寒;从蜿蜒小道到广阔田野,从乡间鸡鸣到城镇喧闹。
虽然大多数是生活中柴米油盐的小事,细水长流,没什么惊涛骇浪,但樱空释听的很认真。
他没有父母,被丢弃在玉玄派的山门前,是师尊收留了他,自从他有记忆以来,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玉玄派度过的。因其灵根纯净,聪慧过人,门派对他抱有极大希望,而他也一直以修炼为重,没怎么体验过人间烟火生活,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亦是向往的——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自己和父母生活会是怎么样的。
不过樱空释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回了平安锁上——他感受到平安锁内的灵力流转。
女孩似乎感受到了樱空释的目光,“道长在看什么?”
“……姑娘的平安锁很特别。”
“是吗?这是我刚出生的时候父母求的。爹娘说当时有一个修为很高的道士来到我们村里,道士说我们有缘,就求得了这个平安锁,能驱邪祟。”
话说到这,女孩突然就停了,茫然了一会后低下头,“长这么大我也的确没碰到过奇怪的东西,当时浊气来到我们村子的时候,很奇怪,没有浊气会靠近我们,当时我们都很庆幸,认为是这平安锁的作用。所以当时我离开的时候,特地将平安锁交给爹娘,没想到……”
樱空释似乎知道是为什么了。不过……这个真相对她来说也许太过残忍,樱空释最终没有选择告诉她。
后来两人都不再有言语。
第二天一早,樱空释就醒了,看到熟睡中的女孩仍将平安锁握在手上,便为她将其戴上。
而后樱空释将结界撤去,末了还是不太放心,留下一张字条提醒女孩莫要再将平安锁摘下,再放上一些盘缠,才离开去与大部队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