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
唐寒来到一处溪边放风筝,那天风很大,她的“筝儿”,被卡到一处芦苇草上。
耐心扯开那些杂乱的草丛,正准备带着“筝儿”去别处玩时。
她看到了一个白衣盛雪、绝世出尘的背影。
唐寒“诶,你是谁啊?”
凌霜转过身来,一双月亮似的眼睛,沁人心脾,哪怕是似笑非笑,审判式的地盯着她。
凌霜“初次见面,向唐寒姑娘问个好啊!”
凌霜虽一副弱女子的模样,但身上那股凛然脱俗的气质,犹如世外高人。
唐寒“你认识我?看你也不像是我们唐家的仆人,你这……”
她上下打量着凌霜,忽然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唐寒“……该不会,是我家老头新收回来的女弟子吧!”
唐寒“有话快说,他有什么事?”
凌霜看着这张可爱的面庞,抿嘴轻笑道:
凌霜“姑娘误会了呢,我跟唐掌门素不相识。”
凌霜“我呢,是打落仙宫来的……”
落仙宫三字,凌霜说得十分甜美魅惑。
对她来说,那就是自己的根,可对唐寒来说,那却是一场恐怖的噩梦。
唐寒“落仙宫……”
凌霜的镇定和处变不惊,让唐寒感到害怕,这样她想到三年前,遭遇的那场不幸……
唐寒“呵呵,我听过呢,就是那个作恶多端、杀了很多人的邪教吧,真没想到,你好好的卿本佳人,居然来自那样的贼寇鼯鼠。”
唐寒“可这儿是唐门,不管你落仙宫有多嚣张,你孤身一人,也需得担心一下,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果真是来者不善,唐寒正切断风筝的一片尾巴,向庄子内的方向飘去,发送信号。
凌霜的笑意深深,此行她可不是来白白送死的。
凌霜“我既然敢来,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不怕被身后事所牵绊。”
宫主交代的事情,至关重要。
虽然凌霜并无心害人,但如果非要有这么一个人选的话,那么就她唐寒了。
况且,现如今正困扰她心中的事情,也马上就可以验证了。
凌霜“可你就不一样了,我看得出来,你很怕死!”
唐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霜“你真的害怕了啊?刚刚不是还很自信的吗?”
回想起星儿跟自己说过的话,
她心里最后一丝的愧疚感,也消失殆尽。
凌霜“我一个弱女子,又奈何不得你,你怕什么?”
凌霜“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听我家那几个姐妹说,当年下江南的时候,曾有幸见识过唐寒姑娘的脚程,当属第一啊。”
唐寒“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当年,她和几个世家小姐一起去江南游玩,可是最后幸存回来的,却只有唐寒一人。
这件事,始终是她不愿意提起,是她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而现在,仿佛又有人回来把这道坎,修筑的越来越高,堵死了她的去路。
凌霜轻弹了弹她手里的玉色骨笛,好听的“哒哒”声,只觉苦涩,她无奈摇摇头。
凌霜“原来即使到了现在,你的心魔,也仍然不是对她们感到愧疚和歉意,你只是害怕事情被揭发之后,成为众矢之的。”
凌霜“可怜心儿,还认为她的表姐姐,是真的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凌霜的语气带着些许讽刺与嘲笑,手中的笛子轻盈旋转,一首悠然动听的曲子,带着丝丝诡异,蔓延开来。
七岁那年,苍虚崖底下的水月亭中,碧梧小姨曾亲自传授于她一首《捉鬼曲》。
曲有意,捉那心里有鬼的人。
听曲者,可能会因累积在心里长久的怨愤、嫉妒和不满,做出一些平时不敢做的。
同时,也可以变成让奏曲人为己所用的傀儡。
三个月前在沧州城中求药,凌霜曾用此曲应付过遇上的泼皮无赖,而当时的那些人,她好像还记得,最后是变得自相残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