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贤亭的话来说,里面那位还躺着昏迷不醒,颜漠戈又不是精通医术的人,来了也帮不上忙,守在外面也不是个事,了解情况之后也就该回去了,消息万一流出去,反叫别人疑心,留文章给人做。
贤亭缓缓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门被打开,冷风灌进来,吹起她雪白的大氅,青丝扬起又落下,整个人像一副会动的水墨画。

神尊路上小心,陛下那边还需要臣女,就不相送了。
颜漠戈明白,这里的“小心”不是注意人身安全的小心,而是注意有无人看见的小心。

本尊明白。
在颜漠戈就要出去的时候,贤亭又叫住了他,提醒道:

悠悠众口需要堵,更不能让那帮下毒的人起疑心,陛下不敢称病,早朝还是要去的,到时候劳烦神尊遮掩一二。
贤亭眉目诚恳,躬身就要向颜漠戈行大礼。
气氛凝重,犹如泰山压顶。
闻人醉的话顿时在耳边回响:

贤亭的官阶虽然远低于你,但是人长在九重天,身份尊贵。看着年纪不大,但是辈份极高的,你平日里称一声前辈,切记不要怠慢了。
正所谓静水流深。实力不济的人往往会给自己整出大的排场,但是徒有其表,只能唬住外行。真正的高手往往气息内敛,收放自如。贤亭就是后者。
颜漠戈第一次见贤亭的时候,就觉得此人不简单,一直心痒想找人家打一架。贤亭却是连连推脱,每次坚决只耍嘴皮子,一到要动手,掉头就跑,去找闻人醉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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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56844 为什么会像傻子?
结果就是,颜漠戈和闻人醉最后都对对方的出招方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所以此刻贤亭低下姿态拿正事求他,这个礼他是如何也不能受的。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颜漠戈轻轻一抬手,掌心向上一扬,将人托了起来,两股汹涌的力量一撞,也都瞬间回归了平静,屋子里的气氛又回归了以往。
颜漠戈在门口,转过身来,语气里多了三分客气:

前辈言重了,本尊知道分寸的。

那我就放心了。
先听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进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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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贤亭了,名字打错了……
看到屋内的光线由她离开前的昏暗已经转为明亮,闻人醉已经坐起来,半倚在床上翻阅奏折,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千般情绪混在一起,如同丝线缠缠绕绕,理不清,不知道是哪种情绪应占上风。

陛下好点了?这么急着看折子。
闻人醉抬起头,嘴角难得勾起一点弧度,表示自己还好。坚冰似的脸,如温度陡升,冰山雪化,春来花开。额前的长发因为没了束缚,披散下来,卸下人前的帝王之气,与平日里判若两人,天然一段大病初愈的娇柔。1
可恶,磕死我了
闻人醉闭上眼睛,向后靠去,有汗珠滚落,一瞬间,从额头至鼻尖至嘴唇,柔和的流线像牛奶般流至下颌,不过只有惨白,连嘴唇处也缺少颜色,白色喧宾夺主,占取了代表着健康的红色。倒是像极了她所观的星象:
彗星犯紫薇,主天子式微。

陛下勤勉,乃是臣等的幸事,只是也请陛下爱惜身体。
贤亭走到床榻前,低下身子,毫不留情地抽走了闻人醉手里的奏折,合上,然后跪下,双手奉上,低下头绝决的说:

帝君勤政如此,人臣亦不敢懈怠。若是陛下执意要继续看下去的话,臣女今日就跪在这里陪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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