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舒想起建筑平面图上标注的另一个出口,在健身房后部,连接着一个小露台,从那里有外挂的金属楼梯可以直达地面。
平时那个门是锁死的,钥匙在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钥匙挂在器械区的墙上。
简舒咳啊
简舒冲过去取钥匙时,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不是绊到东西,而是地面倾斜了。
整栋楼在倾斜。
简舒老天爷…
她扶住深蹲架稳住身体,感受到建筑正在缓慢但明确地朝某个方向倾倒。窗外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像是地基在洪水的冲刷下终于屈服。
拿到钥匙,她跌跌撞撞跑向健身房后部。地面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跑步机开始滑动,一个哑铃架翻倒,金属片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响。
经理室的门顺利打开,简舒冲进去,直奔通往露台的那扇门。
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见外面的小露台,以及更远处的景象时,全身血液都凉了。
露台还在,但露台之外,原本应该是相邻建筑和街道的地方,现在是翻滚的黑色水面,水面高得几乎与露台齐平。
简舒…
天要亡她。
那架外挂金属楼梯早已不见踪影,大概是被洪水扯走了。
更让她窒息的是,她看见水面在上升。
不是慢慢的,而是像有人在往这个巨大容器里疯狂注水,水面以每分钟几厘米的速度稳步爬升,已经舔到了露台边缘。
绝望像冰冷的手扼住喉咙。
简舒这不科学…再大的暴雨也不可能让水位上涨这么快
她想起前几天社交媒体上流传的传言,说上游水库有溃坝风险,但官方一再辟谣,现在看来,也许不是暴雨,是更可怕的灾难。
楼体再次剧烈震动,这次伴随着清晰的断裂声。
倾斜角度突然加剧,简舒被甩到墙边,额头撞在文件柜上,眼前一黑。
等她恢复意识时,身体正泡在冰冷的水里。
水已经涌进来了。
从门缝下,从通风口,不知从哪里,浑浊的水正迅速灌入经理室,水位已经没过了她的脚踝,并且还在快速上涨。
简舒不…不行
简舒不能死在这里…
简舒挣扎着站起来,水花四溅,她冲回健身房主区域,水已经漫过了整个地面,那些昂贵的器械有一半泡在了水里。
她看向窗外,最后一次试图寻找生机,却看见了永生难忘的景象:一个巨大的浪头正朝建筑扑来,不是河流的波浪,而是像海啸般的高墙,至少有四五米高,裹挟着汽车、树木、钢筋混凝土碎块。
狰狞。
可怕。
撕裂。
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浪头打来。
浪头撞上了建筑,世界天旋地转。
简舒被抛起来,狠狠摔进水里。洪水从破碎的窗户狂涌而入,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她呛了一口水,浑浊、带着浓重土腥味和不明化学物质气味的液体冲进鼻腔和喉咙。
简舒呼…咳咳咳…
求生的本能让她屏住呼吸,拼命往上游。头顶有光——手电筒还亮着,被她下意识抓在手里,光束在水下杂乱地切割着浑浊。
她勉强将口鼻露出水面,身体其他部分都泡在刺骨的冷水里。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手电筒的光照亮了这个正在死去的空间:水面漂浮着蛋白粉桶、瑜伽垫、一只运动鞋。远处,一具穿着健身服的人形显露出黑影。
简舒救…